各有各年

Singleotaku
今年,我家没团年。明年,我不知道。去年是团了的。前年也团了。往前数十几年,都有团年。若往后数十几年都不团年。时间就对称了。 小年那天,我从四川西南边缘的县城到四川北部的城市见朋友。我不是一个讲究人,专挑小年这天,只是因为那天下午三点左右正好有空,就花了六小时,乘坐野的、特快列车、公交车、出租车、黑车去。沿途的山、水、田、矮房、电杆、云、楼、人、红灯笼、雕像、塔、车一晃而过。这大概是上车的代价——看得多,想得少。想得一多,看得就少。隧道是个消化的地方,窗外漆黑一片,没得看,有时间就赶紧想。出隧道,窗外亮得刺眼,又进入两难,没有出口。 到达城市后,如愿见着朋友,是顺风的黑车即将停靠时,隔着窗户玻璃见着的。她一个人站在T字形街道的线段交点处等我,正朝我这边看。我把钱递给司机,打开车门,用力推上,向朋友小跑去。突然,黑车司机冲我大吼。吼声强过内容,我回头表示没听懂,就模仿他的腔调,大吼回去:“你说什么?”司机一吼完就扭过头,不留后话。马达轰轰轰,车就消失了。我边跑边想:刚才那车门是轻是重?有的车,门重,得用力关。乘客没用力,司机生怕关不拢,送客之后还得自己下车关门,麻烦。有的车,门轻,只需拉拢。乘客一用力,门不但没关拢,还被反弹得远,司机怕铁皮里的部件受损,心疼。不知遇见前者还是后者,总之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司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和朋友走在路上。 她带我去找住处。我们走过一家理发店,门里的白炽灯光洒在地上,溢出门外。她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很怕被问这个问题。大学毕业两年,得了抑郁,回了家乡,没了工作,与不少人断了联系,被自己放逐到人群边缘。两年来,少有人打电话给我,只有通信公司的客服代表找我参加他们策划的各种“存话费送话费”活动;或者金融公司的投资顾问说自己有消息渠道,问要不要一起炒股票;或者哪儿开了新楼盘和新商铺,就有人要来送铺面,声称一铺富三代;再或者,哪儿的教育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