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渐近,家渐远
谷梁木
年关将至时节,很多人穿越大半个中国赶往一个叫家的地方,只为过年。这大概是最有中国特色的节日了!工作地和出生地,自己的小家与父母的老家,自己与家,分割两地。由此有了留守儿童、留守妻子、留守父母,也有了道不尽的乡愁。年与家是最密不可分的相爱相杀。
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讲,从呱呱落地始就有了一个父母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家,当我们长大成人结婚后,就从原生家庭剥离,有了自己的小家。如果没结婚,就算没家了。产生这个想法是年底回家为弟弟贷款买房做担保人,在填写家庭成员一栏时,我停笔问银行柜员:写父母吗?年约45岁的女柜员斜着眼睛说:写你老公。
我尴尬的说:“我还没结婚。”
女柜员愣了一下,用看怪物的眼神狠狠打量着我。“那就写你自己。”
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父母的家已不是我的家了,我已无家可归。也或者父母的家从来都不属于我,父母的家只是暂时的家。就像小燕子学会飞行学会觅食后,会被老燕子赶走独立生活。离18岁成年已过去15年,离法定婚龄过去已13年,大学毕业也已过去10年,我没有与另外一个人组成一个新家庭,也不完全对,从法律上来讲我就是我自己的家。
如果我是个男孩,从小父母的家会永久的为我留一个地方。可我是个女孩,在闭塞落后的农村,在重男轻女观念的因袭中,从父母不惜一切代价生下一个男孩,从我出生那刻起,我就没有家了。不仅家里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都与我无关,父母爱的天平也倾斜向弟弟的一端。
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父母家的客人,婆家的外人;我时常听到周围人这样讲。等到弟弟结婚了,父亲义正言辞的说:弟媳是自家人,你是外人,比你重要。其实无需父亲强调,30岁时我已经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了,尽管之前很多年我都不愿承认这个近乎残忍的事实。长大后的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也许我刚来到父母面前时,他们可能闪过一丝落寞和遗憾,如果头胎是个儿子就好了。
十二三岁时,小姨对我说:你爸对你不如对你弟弟亲,我还偷偷的哭过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