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周年

玥羲
2018年1月1号,元旦。远在异地的我给爸妈打了个视频电话,电话对面二老依偎在一起,父亲手拿着手机,举起来放远,岁数大了,眼睛也花了。母亲的头只有紧紧依靠着父亲的头,才能让两个人都差不多出现在视频对话框里。他们在对面眉开眼笑,连皱纹都温柔了。家长里短,好像我一直陪着他们。 2018年2月1号,我在外面兼职结束回老家,父亲骑着农用小三轮来到村口接我。我从公交车上看去,母亲围着红色的头巾,坐在小马扎上靠着父亲的背,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服,皲裂的皮肤历久磨砺,不再感到疼痛。父亲嘴里叼着老旱烟,自从我上大学后,他不再买最便宜的香烟,而是买了烟丝自己卷旱烟。熏黄的手指紧紧控制车的方向,额间的皱纹比起去年,变成了三道。 放眼四望,空旷得很。苍茫的黄土地,一望无际而又干净的天空。还有一对等待女儿回归的父亲母亲。我下车后,坐在小马扎上,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寒风吹不到我的脸,双手不怕粗糙,因为母亲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父亲的农用三轮开得像宝马奔驰一样平稳,因为他载的是他的妻子和他们的女儿。几道烟雾从父亲耳边飘来,我闻到熟悉的味道。我看到母亲伸出弯曲变形的一只手,为父亲戴好被风吹歪的黑色遮耳帽,我也看到父亲的侧脸微微翘起的弧度,那么甜蜜。 我回家了,回家过年了。 2018年我22岁了,姐姐35岁,母亲55岁,父亲60岁。 1982年夏天,父亲和母亲经人介绍,跨越了五个村子认识了。几个月的相处,彼此看好了对方,父亲往外公家送了几袋面粉算作聘礼,将我母亲娶了回家。结婚那天,听母亲说艳阳高照, 凹凸不平的土路像鲜花铺地的红毯。 那时候文革刚结束几年而已,经济尚未恢复,农村生活还是有些窘迫,吃穿都成问题,更别说哪家哪户娶媳妇嫁女儿能有多么大的排场了。双方老亲家见个面吃个饭,新人拜个天地晚上吹了煤油灯礼俗也就完事了。简单干脆,不似现在新人结婚排场大得很,礼金、车、房、钻戒一样少不得。 那个年代的爱情,纯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