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年

印无心邪
母亲常说:“过年就是过罪。” 根据家乡的习俗,一进入腊月便进入了年关。父亲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购买羊肉、牛肉、猪肉,把它们洗干净,切成长宽高各为十厘米的正方块,用盐腌制两个多星期,再加上花椒大料放进不锈钢桶里煮一上午,然后将带皮的肉挑出来,表皮涂上红糖与油,放在滚烫的油锅里“欻”的一声,油在锅里上下翻滚,跳到肉上又滑落了下去,再跳上去,又滑了下来,在这上下跳跃之间,肉的表皮由白变红,最后变成焦糖色,肉质独有的香味也随即漫溢出来。只要是烧肉这天,家里的狗——小白与老猫——大黄便哪里也不去了,从一大早就跟在母亲身后,一会儿进厨房,一会儿进库房、一会儿出院子,哈喇子留得满地都是。它俩也总能尝到我家的第一口肉,因为母亲说我们家现在就剩它俩是不懂事的孩子,先把它俩安顿好了,这个家才能清静一会儿。 母亲主要任务是收拾家,洗窗帘、褥单、被罩,凡是家中能洗的,母亲都要过上一遍。这时奶奶就坐在炕上双手抱着褥单,对正在热火朝天拆褥单的母亲委屈的说:“这些都不脏,才洗了,又要洗。”母亲边抢奶奶怀里的褥单,边说:“这都一冬天没洗了,孩子们要回来了,您舍得让您的孙女孙子铺脏褥单。”奶奶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毫不犹豫的松手。“你别都放在洗衣机里洗,先在盆里用水湿了,打上肥皂,揉一揉,再放进洗衣机里,要不把东西都洗坏了,还洗不干净。”奶奶又说道。母亲回应一句“知道了。” 母亲今年已经50了,进这个家,做奶奶的儿媳妇也已28年了,可奶奶还是觉得母亲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干不了,做什么都不能让她放心。 母亲洗完衣物后,便开始整理这一年的旧东西。这是我家每年最精彩的一幕,母亲全副武装,推着独轮车,从院子里的废纸箱、空酒瓶开始清理。奶奶则迈着小脚紧跟其后,母亲往独轮车里放一件东西,奶奶就悄悄的往外拿一件。 “这些我不给您仍,我拿出去卖掉。”刚开始,母亲总是会和奶奶讲道理。 “现在太便宜了,等涨价了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