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的夜

709
屋子中央点着火炉,火红的木炭把小小的屋子照得红彤彤的。满满一屋子人,上一次坐满整整一屋子人是几年前?也许是五年。人们高兴地聊天谈心。隆隆的鞭炮声不时穿过黑暗的夜空传到人们的耳朵里,门上的玻璃在振动声中哗哗作响。 我靠在椅子上,一把老旧的太师椅,木头已经乌黑发亮,家里唯一的古董,大概谁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就有了这把太师椅。小的时候上面的油漆龟裂爆皮,现在就连那层薄薄的油漆也不见了。当初父亲靠在这把椅子上看着我们天南海北胡侃,如今我变成了我坐在这里。 我的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对面坐着阿毛,堂弟家的孩子,那个十八岁的清清爽爽的孩子,在广东私营企业打工已经两年多。阿毛的身后是我堂哥家的女儿阿凤,随父亲在重庆打工。阿凤旁边是我的儿子阿信,今年七月刚刚高中毕业步入社会,跟着我在福州安装门窗,和所有刚步入社会的孩子一样躁动不安,他一直嚷着要去外面闯一闯。对此我坚决反对,我有一身的手艺,我想让阿信早点学会,然后成家立业。 “阿毛,你那里一个月多少钱?”我十九岁的儿子阿信问他堂弟。 阿信的话仿佛空洞的回音,从四处传来,我看了看身后,只有黑暗的夜空,突然炮竹的闪光照亮窗外,只是一瞬间,窗外又一片漆黑。 “企业效益不好,工资也缩水。”阿毛拨弄着手里的手机,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我给你算一算,我一个月工资六千,租房、吃饭花掉两千,和朋友出去耍两千,再加其他乱七八糟的花销,我都要借钱过日子。” “兄弟,没有外人干嘛不说实话,借钱还能买这么好的手机?”阿凤打趣地说 屋子里的人哈哈笑起来。 空洞的回音再次响起来,仿佛踢在脑壳上,轻轻一脚。鞭炮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进来,门上的玻璃又开始作响,我回头恰是画面消失的瞬间,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我摇摇头,刚刚四十岁,眼睛便开始昏花起来。 “你不懂嘛,你们女孩子出去耍有人付钱。我们不一样的,没有好手机就等于没有钱,哪个女孩子会跟我们出去玩。我还想找一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