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兵的春节
晤昕
医院的病床前,监护机发出均匀的“嘟嘟”声,护士在病房里给爷爷刚吸过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才逐渐平缓下来,爷爷可能感觉舒服了一些,费力的抬了抬眼皮想要说话。
这个春节似乎没有往常那样冷,阳光低低沉沉的照着窗外,在干瘪的寒风过后,坛中的几棵遒劲的松树下生出了鲜嫩的青苔,簇拥着花坛底部还没翻新的土,盎然得爬着坚挺的绿根。仿佛这绿是穿越了一个世纪而来。这时,病房内,爷爷颤抖的眉宇间紧蹙着,终于睁开了双眼:“雪,下雪了,是不是下雪了?”我赶紧把脸贴到爷爷身边,帮他掖了掖耷拉在床外的背脚。“爷爷,过年了,今天没有雪,阳光特别好,春天都来了。”爷爷用力的举起手,似乎想比划着什么,却“不堪重负 ” 的放下,安详的睡了。
我的爷爷,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也曾是一名老兵。他退伍后一直守候着家乡安丘。这里民风淳朴,待人有礼。看爷爷年轻时的照片,一身威武的淡绿色军装,皮肤黝黑却也气宇轩昂的样子,就很英勇神气。印象中,小时候的新年,爷爷家都会蒸上几锅雪白的糯米年糕。每当走进爷爷家的院子,烟囱中冒出的热气袭来一股股红枣糯米的香味儿。大年三十这天,爷爷会拿出几个包着红纸的压岁钱让我们跪下磕头。我在爷爷身边蹦着高儿的抢到红包,转头溜烟地跑儿,爷爷在后面追。我们边跑边叫唤“小娃娃,坐门墩,放鞭炮,打年糕,爷爷追在,后面跑,快来追,快来追我呀!”我们是十分不情愿磕头的。爷爷那时候虽然拖着一只受伤的腿,但也总能动作很麻利的追上来,一把抱起我,用不多的络腮胡子扎我的脸。把我逗的“咯咯”笑才肯放下。后来,爷爷下地干活的时候,就中风偏瘫了。从那以后,爷爷那条受伤的腿走起路来更加颤颤巍巍,就再也没有利索过了。以后,追不上我们的爷爷在过年的时候,就陪着大家盘坐在炕头儿剥果子,只要他一开始讲打仗的故事,我们就会全都围上来听。
鲁中地区是老抗日根据地,不知道是不是人文地域的影响。爷爷在1948年不到18岁就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