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快点！跑快一点！厨房里的菜都要堆到地上来了！”行政总厨在厨房里对着我们传菜员吼道，“尤其是你，杨晨，你刚才才端了几盘菜下去？多端几盘嘛！”总厨瞪着眼睛对我说。我真想把手上的托盘砸向总厨那丑陋的脑袋，今天从中午十一点半开始走菜，从四楼厨房到一楼大厅的这个楼道，我跑上跑下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了。我浑身已湿透，而这个可恶的衣着光鲜的行政总厨却只会对我动嘴皮子。没有办法，为了生存，只有忍耐。我扛着装满了十几盘菜的托盘冲向一楼。我讨厌今天这个日子，大年三十，我们酒楼爆满，来了九十八桌客人，好像所有的人在今天都突然丧失了做饭的能力似的。 “杨晨，你过来，把番茄炖鲍鱼端下去。”我刚把十几盘菜端下去，上来才跑进厨房，我们传菜组的组长老邓又叫我端鲍鱼。一锅番茄炖鲍鱼，鲍鱼没几个，番茄也没几块，汤一大锅，就这一份番茄炖鲍鱼重的要死，一个人一次把托盘装满最多端四锅。现在我已经累极了，我是真不想端着鲍鱼，但老邓下了命令，我又不能不端，谁叫我们传菜组就没人呢。 老邓五十多岁了，在这酒楼里已经干了近十年，凭着资历混到了一个传菜组的组长。他端了几趟菜之后就已经气喘吁吁跑不动了，只能进到厨房拿起对讲机进行可有可无的遥控指挥。其余的传菜员又都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十几岁的楞头青，老邓不放心让他们端鲍鱼这种重的菜，要是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我们过年这几天就都算是白干了。只有我能干这活儿，我二十几岁，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就在我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灶上又出了十几锅番茄炖鲍鱼。行政总厨刚从灶上巡视过来，看到鲍鱼又堆在了那里，就冲着我吼道：“快端呀，在那楞在干嘛？” 看着那十几锅红红的番茄炖鲍鱼，我豪气顿生。我去到凉菜房，把凉菜房的铝制门板给卸拆了下来，用这个门板做托盘，就可以把这十几锅鲍鱼一下端完。整整十二锅，两个人把这个门板抬起来，给我放在了肩上。重啊，好像我来从没扛过这么重的东西。下楼的时候，门板的两头就开始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