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返乡 寒风凛冽，冷如刀割。 刘烈站在田埂上，出神地注视着前方贫瘠荒芜的旷野。 灰蒙蒙的雾霭，笼罩着前方的原野，极度的寒冷将大地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痕。更远的地方，是一片落光了叶子的杨树林，几根粗壮高耸的烟囱，如同孤零零的巨大烟枪，插在疮痍遍布的大地上。 一阵冷风将刘烈惊醒，他赶忙提上裤子，钻回了车里。 这辆二手的五菱宏光，还是刘烈向市里一起送外卖的骑手兄弟借的。 本来他是攒了六千块钱，准备回家过年的，没想到返乡的前一天，骑着电瓶车给一台豪车刮了，愣是赔了人家五千五。 刘烈憋了一肚子的火，猛踩油门，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剧烈地颠簸向前。 当他把那辆喷着黑烟的破车开进院子时，刘烈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牛圈，往石槽里添干草的父亲。 老头回身瞧了瞧从车里下来的刘烈，狠狠地瞪了一眼，一声不吭，独自背手进了屋。 刘烈对父亲的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他掀开后备箱，把给父亲带回的年货提在双手，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面浓烟弥漫，灰烬和火星，连同翻滚的烟雾，一同从灶坑里喷出来。 “娃儿回来啦？”一见到刘烈进屋，母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刘烈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让母亲躺好。 “回来有啥用，多了一张吃饭的嘴罢了！”父亲用口水将烟纸润湿，卷好，点燃，用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浑浊的烟气，“院里那台车，是你的么？”父亲苍老的双眼死盯着刘烈，质问道。 “妈，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我二大爷！”刘烈佯装咳嗽几声，转身出了屋门。 章二 算命 刘烈火急火燎地穿行在胡同里，如同行走在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当中。 拐过弯，他就听见了鞭子甩动时发出的响亮声响。寻着鞭响，刘烈终于来到了二大爷家的破门前，也没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而院子里的景象，不禁让刘烈一下子愣住了。 被雨水冲的腐烂发白的门框上，挂着两个鲜红无比的灯笼，就连对联和挂签，都已经贴好了。 而二大爷正甩动手里的皮鞭，用力地抽打着那只龇牙咧嘴，伤痕累累的瘦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