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我再也没了故乡
王梦格
去年四月离开深圳去了杭州工作,转眼将近一年的时间。本来打算春节回深圳过,但拗不过父亲明里暗里的要求,只得从假期中匀出几天回了老家,陕西南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
母亲照旧是不回去的。自从去年外公去世后,外婆的执拗和几个兄弟姐妹争房产的事端让她凉了心,自此她和那个地方便彻底断了联系。而父亲这边,也因为多年攒下来的积怨形同陌路,我印象中母亲与爷爷奶奶一家从未出现在一个画面中。因此春节我回去后,母亲只能一个人守着深圳的家。
母亲说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我也就装着不在乎的样子不多问,三人早已心照不宣。
经过22个小时的车程后,我提着行李箱踏下了火车。从下车到出站口有一段距离,趁着这几分钟的空档, 我快速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接下来的四天中将要面对的人和事,像是一个临上战场用磨枪来缓解焦躁的士兵。
“砰”,行李箱的轮子碰上台阶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我知道,发令枪响了。
谈话
尽管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还是没预想到那道裂缝竟是在回乡的第一个夜晚、被自小和我比较亲的三姑撕开的。
下了火车赶到爷爷家已然是七点多,包括父亲在内的几个长辈已经做好一大桌子菜在候着了。也要感谢自己凡事都往坏里想的毛病,这场时隔几年的会面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尴尬。夹菜、低头吃饭、抬头寒暄、在高二的堂弟面前装装长辈该有的亲昵,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去楼上洗漱完后,三姑端着一杯热水坐到我旁边。
“你爸妈最近还是老样子吗?”
“他们这事你妈问题最大,她这个人太固执,也太不给你爸面子了。”
“你说这大过年的,她哪怕过来装装样子坐一会儿,你爷爷奶奶心里也舒坦一点儿。这都多少年了,新仇旧恨总该消解了吧,现在你爷爷都不承认有这个儿媳妇。”
“你妈要是聪明一点儿,我们肯定也会劝着你爸不要离婚。”
“还有你,也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该结婚了。你看你哥你嫂子现在儿女双全,多幸福啊。”
离我半米不到的地板上摆着一个风扇形状的电暖器,橘红色的光烤得嘴唇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