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接班人
一 二零一八年,狗年正月初六。戊戌年,甲寅月,甲申日,宜祭祀、沐浴、求医、扫舍、嫁娶,忌安葬。   “年年正月初六,满大街都是结婚的。”徐荣梅小心仔细地把黑色的指甲油均匀地抹在指甲盖上,她轻轻吹了几口气,很快又开始涂下一根手指的指甲。 何青枝坐在靠近她的软卧上,紫色的连体毛衣被她压出了几道褶皱。“喜结连理的事总是让人开心的呀。” 身边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徐荣梅的十个手指都已经全部涂好。她的十个手指又粗又短,在黑色指甲油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滑稽。 “枝啊,我跟你说,你可别羡慕,我一朋友叫元美,你知道吧?我给你看过她照片的。” “哦有点印象,怎么了?” “她今年初八去男方家里拜年,大那男的八岁呢!” “八岁?我的老天啊。”何青枝连连摇头,“那男方家里也同意?” “那男的家里还不知道这事呢。再说了,哪轮得到男的那边嫌弃呀,听说是个游手好闲的油子,没家没业的,我那朋友虽然离过婚........” “还是二婚呢!”何青枝叫出了声。 徐荣梅有些不高兴地捋了捋头发,“二婚怎么了,二婚的就不能嫁人了?”她斜着眼瞄过去,“不过,枝,女人过了四十可就什么都不是了,你还不赶紧着点儿,真打算一个人捱到死啊。”她抬起脚放在茶几上,开始涂脚趾甲。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有些燥闷,青枝走到窗前,想透口气,屋外面是纷纷扬扬的大雪,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她回头看了看荣梅。躺在软窝里的女人套着一件宽大的冬季睡衣,里面戴着漂亮的黑色蕾丝胸罩,她的胸部似乎仍如少女般丰满挺括,摇摇晃晃却并不坠下来,很漂亮。青枝知道荣梅一直都精心呵护着它们,睡觉时也要穿着精致的蕾丝胸罩。别人告诉她,睡觉是不可以戴胸罩的呀,她睬都不睬。可是看看她的脸,眼睛下面是灰色的微微凸起的眼袋,鼻子两旁的法令纹像土沟似的卡着粉。两片嘴唇上是鲜嫩的少女粉色唇膏,说话的时候一开一合倒有些诱人的韵味。 青枝重又看回窗外,一条短腿的卷毛小狗在雪地里扑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