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年味

廖清
吃算是过年的头等大事。吃好了,吃的开心,便是开年的好兆头。 我家乡居湖南洞庭,多水,湿气重,人则爱吃辣。这跟山西人吃醋,苏州人吃甜一般无异。可具体爱吃辣到何种程度呐?家乡多卤味,且极辣。乡中心两条街,各长三四百米。一条街上便有四家专卖卤味的,菜市场亦有一家卖小菜的兼卖卤味。从其店前经过,难免不停下鼻子猛嗅咽口水的,只一摸口袋,哎哟!买年货用完呐,只好厚着脸皮去赊账,说好明天来还。 我买了一些卤藕。我家乡卤味多为卤豆腐、卤海带、卤白萝卜条、卤藕、卤毛豆、卤花生、卤豆腐皮与卤鸭脖(我一同学爱吃卤过的鸭心鸭肝的,我受不了,我们那不兴吃这些的)。还有一些我不常吃的,比如整只的卤鸭。我最爱吃卤豆腐皮,色呈淡黄,皮蜷缩而薄且嫩,只打开袋口,香味扑鼻,捉一手起来直往下滴油,油呈暗红,极富食欲,吃时极爽口,边吃边流泪,辣的!张嘴吐出舌头缓缓,接着吃。我曾在山西上学,向一当地同学谈起,她说这好吃?哈!好吃到流泪。这话当真不假。 某年年后回校,舍友一个个吃的油光满面,也不忘给舍友带了自家特产。我带了两只卤鸭,色暗红,不显油,特地挑的微辣,除开来自四川的舍友,皆辣的受不了,轻者嘴麻流眼泪,重者满脸通红直落汗,还有不会吃呛到喉咙的,喝水缓过来时,丢了大半条命,我一看,眼睛都红了。 “有这么辣吗?”“这还不辣呀!”那两只酱板鸭,我没吃多少,舍友全吃干净呢。“好吃吗?”“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这不吃辣那还吃什么哟。 我外婆不会做卤味,但做辣味的本事不小。这卤味你是轻易见不着辣椒的,那辣味皆融入卤汁渗入食材里,而辣味,一碗有半碗是辣椒。那辣椒分两种,一种是采回来用剪子剖开去籽便直接下锅的,那色艳而甚火,另一种是晒过的干辣椒,个头小却极辣,那色暗红发黑似红油。我外婆拿手绝活——辣鸡爪,过年必备,一盆金黄嫩鸡爪撒上一把子剁碎过重油的红辣椒,红红火火,那味道绝了,就着那鸡爪我能吃三大碗饭。平素我只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