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阿龙

北城
大年三十的下午,我和姐以及姐夫們正圍坐在火爐旁烤火,伯伯家的孫子方程跑上來,喘著氣結結巴巴的傳訊說方龍死了。我聽後頭腦頓時一片空白,甚至沒反應過來方龍是誰?等到那熟悉的名字從陳舊的記憶裡蘇醒過來,我才感覺一股涼意侵心,頭皮酥麻。我心裡當即矯情的想到,啊,我的童年最後一絲記憶的尾巴也終於要埋葬了。我自私的感覺悲涼,不是因為阿龍,而是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的記憶漸漸的毫無蹤跡。但對於他,我心裡還是有些悲哀,阿龍怎麼會死了呢?他不才十六七歲嗎?果然,隨即便聽到了村子裡那通往河邊墳地的小路上傳來送葬隊伍的吹奏聲。在我家玩遊戲的小孩紛紛跟著方程跑了出去看熱鬧,姐和她們同齡長大的姐妹也站起來湊到窗前掀開窗簾往窗外望去。我起先是不敢去看的,但我想,這下不看,就再也看不到了。河邊小路上的送葬隊伍只有零星十幾個人,抬棺材的喪夫和幾個隨路跟從放炮的雜工。在剛下過雨的泥漿路上往墳地裡跋涉,我仔細看了一下送葬隊伍,他們都是村裡常年抬死去老人的叔伯,年輕力壯的他們送走了一個又一個老人,直到如今,他們漸漸的成為了村裡新一輩的老人。在送葬隊伍裡我沒有看到阿龍的父母。阿龍的葬禮倉促而隨便。只有一天工夫就在河堤上挖了個坑埋了,後來年初一給父親上香時,發現,阿龍的墓地覆蓋棺材甚至沒有用土填滿,只是用一車的垃圾堆積匆匆了事。長輩說。孩子病死沒有講究,只有匆匆速埋。 河邊的隊伍站在了河堤某處停下了,吹奏聲漸漸消逝,喪夫們吆喝聲響起,我獨自走了出去,站在露天陽臺,空氣中還殘存著送葬隊伍路過時燃放的煙花爆竹,我閉上眼,阿龍的自行車鈴似乎又在村子裡回蕩了。 阿龍是個傻子,這是村裡人盡皆知的事實,儘管她的母親再三捍衛,可他依舊是我們玩弄的物件,取笑的把柄。依舊是我們童年的開心果。 阿龍原本不傻。聽母親說,是一場大病才讓他變傻的。阿龍去世那天,我才打聽,童年他那口吐白沫的怪病原來就是羊癲瘋。我的童年記憶中似乎有那麼一次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