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

司空瑾瑜
1 除夕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母亲来电话了。 你吃饺子没有?她问。 没有。我在这边回答。顺带把刚端上来看起来有些焦糊的炒肉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你们怎么没有吃饺子呢? 我们包好了,只是没煮。 今天就是要吃饺子的,怎么没煮呢? 这边人今天不吃饺子,明天才吃。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像一个出生在外地并且熟悉这里风俗习惯的外地人。 这边的风俗是这样的,今天不吃饺子,吃炒菜。我又解释一遍。母亲在电话那头“哦”一声,不说话了。 在我陪她度过的20多个新年里,在除夕晚上必吃饺子。今年突然不吃了,母亲可能有些不太习惯。 妈没事,咱们入乡随俗,毕竟我现在在外地。你跟我爸吃饺子吧。随后我挂了电话,外边的炮竹声已经密集起来,转头能看到窗外燃起的烟花把城市照得有些光亮。 我有些惊喜。 以为今年春节期间一定会像往年一样:街道上到处是巡逻的城管,他们会查处偷偷燃放炮竹的“不法人员”,他们也会把那个刚燃放完还冒着白烟的烟花盒子一脚踢飞。 基于以上经验,我以为今年又将是一个“无声”的新年。在这个远离故乡、冬季时常会有雾霾的北方繁华都市燃放烟花炮竹却成了一种奢望。我对于年的感受也在这越来越稀薄的炮竹声中渐渐淡漠了。 但唯一能勾起我关于年一丝丝童年回忆的,也只有城市里这些悄悄响起得稀稀拉拉的炮竹声。它们像罪人一样,藏在阴暗处,瑟瑟索索,不敢声张,却让我无比感怀。 我能想到远在两千公里外的故乡,这会应该炮声此起彼伏。而屋里的母亲,应该在上房里包着饺子,忙着准备她和父亲的年夜饭;我想到父亲,他这会应该刚从祖先的坟上祭祖下来,要去村里山上的庙里去拜神。 家里各个房门上应该贴着写在红纸、绿纸上的对联。院子中央应该摆着一个供桌。大门上应该挂着一只红色灯笼。村子里的大喇叭上应该放着秦腔。村口的小孩应该聚集在一起嬉戏打闹,村里的狗吠声应该非常响亮。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都应该洋溢在新年来临时的喜悦中...... 2 在农村,老家没有雾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