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24小时书店,有26尾深海鱼
白鹭
旧年的最后一刻钟,24小时书店里还有26个读者——就像熔岩初溢的海沟,浮着26尾深海鱼,白肚皮上摊着红血丝,七分羞怯,两分自得。
门外的步行街人声寂寂,书店的浅绿色门牌散发着气若游丝的光亮,像布笼中的萤火虫似的,柔弱而温淳。热门景区总有相似的“潮汐时刻表”,摩肩接踵的游客早已被夜幕和北风尽数卷走,像是有人用莫奈的颜料,涂抹了这幅6小时前还满溢着烟火气息的“清明上河图”。
嬉闹或高谈阔论大概是所有书店的“一等罪名”,推开门的瞬间,“悄声禁令”便以某种非实体密码的形态迎面扑来。午夜的玻璃大厅像个崭新的鱼缸,流溢着若隐若现的凉意,游鱼般的人群或悄然伫立,或沿四隅徘徊,偶尔的窃窃私语像气泡般稍纵即逝。不过,如果恰好站在窗口发呆,的确也隐约听得到冬夜独有的喧闹声——对面“中华老字号小吃”门廊上有两列东倒西歪的灯笼,在零下五度的凛冽寒风里推搡吵嚷。
宽敞的中庭是畅销书的领地,哪怕是在午夜,依然像冰冷海域中的暖流,引得人驻足流连。热映电影的原作小说出了新版本,封面剧照和腰封磨得发旧,任何人都难掩好奇,伸手捻一捻那些炙手可热的故事,手势大抵与石器时代烤火的先人类似。两个高中生在畅销通俗读物的书柜前小声争论,尽管架子上还是似曾相识的“老面孔”——实用心理学、极简科学史、通俗人文故事——不过怀揣强烈求知欲的人群数量庞大而稳定,兴味盎然的新读者总是可爱的,就像猛嗦着空贝壳的寄居蟹。
布考斯基诗集孤零零地躺在展台上,展开的那页是极陌生的句子——“I smoked cigarettes and drank beer/ until I felt good enough to/ board the bus/ with the souls of all these dead animals.”——粗鄙的措辞,赤裸的生活。这个“反学院派”诗人才懒得敬畏诗歌与修辞,只是叫骂着喊出对平凡生活的悲悯。
这个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