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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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站在昏暗的露天停车场,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儿子跟妈一样混账,他想。 那孩子连推带搡,跟打发乞丐一样把他赶出去,当着面就重重关上了门。自打一生下来就跟着母亲沆瀣一气,把自己的父亲当成不共戴天的仇敌,竭力想把他撵出那个本来就冷冰冰的家。罢了,他才十五岁,什么也不知道,不会懂大人们的事的。 今天恐怕是一年里最冷的一天,气温足足有零下六度。生冷的风像刀子一般从脸上割过,把酒精带来的最后一丝热量也吹走了。头不像刚才那么昏昏沉沉了,冷风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用冻僵的指头夹住烟头,笨拙的送到嘴边,生怕一下没夹稳,把烟掉在地上。这么冷的鬼天气里蹲个身子比从八楼走楼梯下来还让他犯难,更何况他肚子里灌了满满当当的酒,一蹲下准得吐出来。 从家来出来时只穿了一件灯芯绒夹克,把外套落沙发上了。他现在动都不想动,只想缩着脖子耸起肩膀,尽可能把身子低下去,保存住衣服里最后一丝热量。 饭局散时已晚,各人都急着回家,楞了半天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可去。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在大街上过节。 真是个好年啊。 他想看掏出手机一眼时间,可左手麻了。 没办法,他只好叼着烟头,尽力提起左肩,让右半边身子顶出去,把左手从裤兜里带出来,再用右手去够左边兜里的手机。烟熏得他眼泪直流,简直什么都看不见,硕大的啤酒肚老是随着腰部一扭把右手推开。他就保持着这么一个扭曲的姿势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足足够了有五分钟,最后无可奈何只好作罢。他气急败坏,攥紧右手狠狠朝身后挥了一拳,可惜没有就手的东西让他摔。左臂像节面条,软绵绵挂在一边。懒得管了,就让它那么耷拉着吧。 这只该死的左手也跟他作对,实在是让人窝火。 每天晚上喝的酩酊大醉回家,他便一头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半夜满身大汗地惊醒,左手总是绵软无力的垂在地上,睡眼迷离间竟有一种已死的错觉。活了这么多年,最后连张像样的床都睡不上,这就是他的好妻子对丈夫的关爱。 她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