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
赵籽籽
望余生过年,再不要这样。
今天是正月初七,是上班的时间,按理来说,年已经过完了。
可是在我们老家,或者是在我儿时的印象中,过了正月十五才算过完了年,因为在正月十六那天早上,我父亲总要在饭桌上叹一口气,自顾说道:“这,过完年该干啥去呢?”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就知道了,年已经结束,又是新的一年忙碌将要开始了。
我父亲是农民,一年初应该忙着春耕春播,但父亲的主业是做生意,其实就是货郎,一只硕大的麻布包跟着他,卖粉丝卖碗卖被子,爬山涉水脚印布满四川的大小山岭。
因为常年不在家,所以每年过年时都会非常慷慨,带着妻儿上镇上采买年货,母亲背着半人高的竹编背篓,喜气洋洋的跟着父亲讨价还价,父亲把买好的东西都放进背篓里,沉甸甸的,冒出一个小尖,这代表富足和喜庆。
在除夕前一天,母亲就把要在除夕吃的菜准备好,腊猪头猪脚猪尾一样不能少,寓意十全十美,四川农村过年都会杀年猪,做腊肉,目的就是过一个丰盛富足的年。黑黢黢的腊肉架在烧旺的柴火上烧,滋滋地冒油,火光映着母亲红彤彤的脸颊。母亲的袖子高高挽起,把烧好的腊肉丢进大木盆里,端到院子里水龙头下刮洗干净。腊肉经过烟熏风干,皮特别硬,要用火均匀地把皮都要烧一遍,不然皮很柔韧咬不动的。母亲的手泡得通红,手腕上戴着银镯子。刮洗干净的腊肉显出金黄的颜色,堆在竹簸箕里。腊肉洗完,母亲又赶着杀鸡剖鱼,一年到头,就等着明天的这一顿呀!
除夕早上,父亲一大早便起来,在屋外放起鞭炮,劈劈啪啪的吵醒了我和妹妹,我和妹妹赶紧从被子里爬出来,急不可耐地穿上新衣服,浑身上下焕然一新,得意洋洋时被父亲看到,却跟我们说:“现在就穿了,穿脏了走亲戚看你们怎么办?”原来新衣服是留着走亲戚的。
早上照例是吃汤圆,黑乎乎圆溜溜的铁罐子里,白胖的汤圆在里面上下翻滚着,煮熟之后每人舀一碗,只有母亲吃红糖馅,我和父亲妹妹都吃芝麻花生馅,就是将炒芝麻花生核桃打粉和进白糖猪油,又香又甜。吃完了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