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轿车驶出收费站，上立交桥，盘了个弯，往北边开去。车窗外是一片荒僻的老式小区，六层楼，灰墙黑窗，像一群拄着拐，茫然眺望的老人。假阴天，太阳躲在脏云后边，看上去像煮熟的鸭蛋黄，街上霾厚，行人影影绰绰。 舒晨错过了一个路口，导航里，一个女声不耐烦地提醒：正在为您从新规划路线。苏雨坐在副驾驶，脖子顶住椅背，双脚用力前蹬，试图挺起腰。腰部的酸麻稍微缓解，苏雨舒服地伸个懒腰，抱怨说：“红绿灯真多。” 舒晨侧头看他，问：“累了吧？” 苏雨说：“还好，你也累了吧？” 舒晨说：“是，挺累的。要不我直接送你到家吧，在你家住一晚，休息下，明天再回家。” 苏雨说：“想都别想，我家没那么多被子。” 舒晨说：“没事，我跟你一被窝就行。” 苏雨说：“我家都是单人被，盖不下俩人。” 舒晨叹口气：“就是不让我去咯？” 苏雨嘿嘿笑，从手扣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一口，又递给舒晨，说：“你有拐到我家的时间，已经开到家了，咱妈还在家等你呢。” 导航播报：前方进入拥堵路段，全长八百米，预计通行时间，15分钟。苏雨看着窗外，说：“都28了，怎么还这么多车。” 舒晨说：“外出工作的都回来了，北京空了，沈阳堵了。” 苏雨说：“那咱们是回来给家乡人民添堵来了。” 车子终于开到站前街，舒晨拐进停车场，停好车，放倒靠背，点了跟烟，仰躺着，吸烟。苏雨摇下车窗，抱怨：“又抽烟。” 舒晨说：“累了，解解乏。” “一会你自己慢点开，注意安全。”见舒晨没搭腔，苏雨接着说：“我走啦，还得去取票。” 舒晨一把拉住他，说：“火车还早呢，陪我坐一会儿。” 苏雨笑了，说：“咋，还没分开呢，就开始想啦？” 舒晨说：“我也不知道咋了，心里不安生。” 他抓住苏雨手，握了一会儿，说：“要不，今年先别说了。” 苏雨说：“怎么突然没信心了，你不是说老太太挺开明的吗？” 舒晨说：“我是担心你。” 苏雨说：“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扑过去在舒晨脸上亲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