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在父母流着泪的脸上的璀璨烟花
飚城
我伫立在阳台,愤怒的右脸在烟花掩映下忽明忽暗,人们用爆竹驱赶着年兽,在仰望璀璨花火中集体绽放欢乐,而奔袭在我的心头的怪兽却无法用爆竹驱赶,这是我愤怒的原因。
过年对我来说是一场梦魇,我想今年也并不例外。
此时此刻,岳母在厨房做白切鸡,儿子在用平板电脑玩割绳子,妻子在微信群里抢红包,女儿在地板摆弄龙眼干,岳父则和我在阳台抽着烟。
“今年的烟花好看。”
“嗯。”
我看着漫天烟火思绪万千,尽量保持着左脸与右脸不同的面部表情,用与岳父并肩伫立的姿态思索,哪怕这种姿态在除夕夜显得格格不入。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过年对我来说是最开心的事,因为过年可以吃得好喝得好,可以收礼物收玩具收压岁钱,最重要的是父母会从南方回来,带着我期盼了一年的父爱母爱。
祭祖、年饭、守夜,熟悉的除夕流程。
桌子上摆满了八个硬菜,还有一锅粥,这锅粥有点多余,这是父亲突然大发雷霆的原因,这锅粥是母亲煮的,为什么煮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说是吃肉吃得有些腻了,想吃点粥,本来就想煮一两碗的,不小心米放多了,煮粥这件事不是激怒我父亲的原因,真正让他生气的原因是祭祖仪式还没有结束,大过年的让祖先吃白粥不合适,酒还没过三巡呢!
母亲上粥之前有问祭祖是否结束?倒霉的是她问的那个人是我,我不懂怎样算结束,倒第二次酒后,父亲就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抽烟去了吧,那我想这么久不回来,应该算结束了吧,于是我跟母亲说结束了,收掉多余的碗筷准备吃饭吧!于是我们端坐在桌前,安静等着父亲进来吃饭,父亲进来看到那锅粥就变脸色了,突然向母亲发难,争吵了几句后,他就掫了桌子。作为一个孩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起年兽的传说,我猜想父亲刚刚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被年兽咬了一口。
看着散落一地的碗筷饭菜,一家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件事不应该怨母亲,我想应该是我的错,但面对目光如炬的父亲,我又胆怯地压抑了道歉的念头,心里不是滋味,作为孩子,第一次产生了负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