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迷局
于笑
今年冬天北京中了不孕不育的魔咒,多年来南方人终于摘掉了“没见过雪”的帽子。当然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坐地铁的时候也不用等红绿灯。
美儿一遍遍提醒着早点出门,我知道妻子这其实是在暗示我早点回来,虽然我不忍心告诉她为了好好地大醉一场我连钥匙都不准备带了,但我还是微笑着对着镜子点了点头,提着垃圾袋走出了门。
老胡是我大学时候的朋友,毕业之后一起在北京待过一段时间,那会儿他在专心写剧本,我在专心剪片子,两个掉头发比赚钱快的工作。然后有一天他发现快没什么头发可以掉的时候便卷铺盖回家了,从那以后我们联系甚少。
前两天老胡忽然跟我打电话说学校快放假了,想和妻子来北京待几天。当时我还没听明白以为他回到家乡继续攻读学业,便机械地问了一句寒假作业多不多,然后老胡跟我说他自己不是那种变态老师,我尴尬地楞了一下,便赶紧话题一转讨论见了面去哪聚一聚。
人就是这样,年纪越大有时越不知道干什么,所以我慢慢开始理解那些为了喝酒而聚在一起的中老年人。我们试图寻找一种看起来既不浪费时间又能不被警察抓起来的娱乐活动,最终发现没有。于是觉得还是坦诚相见比较好,所以最终的结论是先去游泳。
这符合我们一贯信奉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价值体系。
大学对面的游泳馆还是老样子,一股84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口水粘稠的质感。头顶上的玻璃天窗年久失修叠满了青绿色的苔藓,偶尔有一束光窜进来让人以为是谁打开了手电筒扔进了水里。
老胡临近水池前才想起自己忘了涂护发素,他坚信护发素能有效减少消毒水对脱发的侵害,看着他匆匆往回跑的姿态我决定一会要描绘这一“中年场景”。
但真下水了就忽然没什么话说了,有那么一小会儿我跟老胡带着泳镜在泳池的一头投对视着。忽然游泳教练大声的哼唱起黄河颂,整个游泳馆顿时翻江倒海,我觉得自己像是毛主席在冬泳。
“你接下来就该掉胡子了。”我指着老胡尚且浓密的胡子说。
“借你吉言,乐哥。”老胡一头扎进水里。
空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