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
汉江秋
(一)
她叫冬梅,从河南嫁到我们村。
母亲说她是个美女,身材高大,脸盘白净,说话温柔。头一次听说她是毛桃的媳妇儿,母亲连连替姑娘叫屈:“这女娃是瞎了眼?怎么会选这个家?要家没家,要人没人,跟着他干个啥?”
母亲的不平是实话。毛桃很小就没了妈,家里只剩一个老实又憨犟的爹,一个驼背的弟弟,还有一位年迈的奶奶。在村子里,父母不全的男娃在说媳妇这件事上是不受待见的。没有妈,姑娘害怕嫁过去没人帮忙操持家务,坐月子都没人能好好伺候,生了孩子没人带;没有爸,又担心这婆婆脾气太怪,没事儿找事儿日子可就甭过了。如果碰巧家境还不好,那基本是被乡村媒婆们划入黑名单,就别指望娶到近处的姑娘。除非你长相英俊,又或者特别能干,爱慕的姑娘不少。
毛桃把这几样占全了,他除了没有妈,家里条件真是差,还有一堆负担。他那驼背的弟弟,头脑也极不聪明,娶妻是没有希望的,日后定是要跟着他过的。更不用说那不爱操心的爹和老的不行的奶奶。他有两个姐姐,二姐呢疯疯傻傻的,很是不着调,根本指望不上。唯一能给他温暖和安慰的亲人就只有他的大姐还有本家的一位叔叔。而颜值这件事吧,他也没占个一星半点,嘴唇奇厚,好在个子不低。
冬梅是在外面打工认识毛桃的。我母亲一直想不通毛桃到底给这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看他这个愣头青的样子,不像是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主儿啊。不过呢,我母亲的审美观终究是落后于时代的,他觉得帅气的男生就得是小李飞刀焦恩俊那款,英气俊朗。毛桃长得虽然粗糙,看起来还有点倔,没准人姑娘就觉得他这粗糙和倔有男子汉气概呢。总之,不管我母亲如何不解,这两人还是结婚了。
我母亲向来不关心村子里的婚丧嫁娶,她似乎总有操不完的心。不是担心我爸不刷牙,就是操心晚上买什么菜,再么就是我外公那条受伤的腿,还有她孙子们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学校有没有得到老师表扬,当然还有我这大龄未嫁的女儿。母亲对冬梅这位河南新娘倾注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她喜欢这姑娘,说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