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暖
代铃醒来,发现车已到北市。 她头扭向一侧,眯着眼看向窗外。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偏偏飘着鹅毛大雪。 真是荒谬,代铃心想。 “别睡了,马上到老家了。”同她一起坐在后座的代妈间女儿仍是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忍不住唤她。 前排驾驶座,代爸一声不吭地手握方向盘,电台因为信号不好而发出刺啦刺啦地声音。 雪越下越大,连太阳都扛不住了终于缩在云后。 赶在第一波北风刮来之前,代爸终于把车开进了家门。 代铃在络绎不绝的狗吠声中下了车,就看见代妈和代爸的亲哥在寒暄。拽了拽睡皱的羽绒服下摆,代铃呲着牙露出一个丑女般的笑:“大爸!” “哎,铃子回来了!嚯,又长高了!” “嘿嘿,大爸您挺好?” “托你的福,不孬!” …… 一番你来我往,代铃冲进屋去:“奶奶,我回来啦!” “回来好,回来好啊。”代奶听见动静,已经迎了出来,只是她的动作不再利索,背也弯得厉害。 握着奶奶那双皮肤松弛布满老人斑的手,代铃心里不经意间划过了一个想法—— 奶奶老了。 雪花纷飞,不一会儿地就白了一片。 代铃窝在沙发里,看着微信里不断闪过的拜年信息,一个也没打开。 “群发的消息不回。”她打开朋友圈,找了一个暴漫的表情准备发这句话。 想了想,她又退出了输入状态,然后一声不吭地复制了最常见的那条信息,把里面的名字改成“代铃”,确认没有再值得修改的地方后,毫不犹豫的点了发送键。 代妈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偶尔停下来,跟坐在床沿上的奶奶闲聊几句。 聊的内容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诸如谁家又添了新丁,谁家又买了什么物什,每个话题占据时间不到三十秒。 “熊老妈妈没了,”代妈说,“小年那天走的。” 奶奶早年的时候跟着代铃一家住过一段时间,熊老妈妈是奶奶的一个聊得很来的朋友。 奶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而后跟代妈说了说北市这些老一辈亲戚们的近况。 代铃低头玩着手机,耳边听着奶奶语气平静地讲谁谁刚刚离世不久的消息,突然意识到了衰老和死亡的存在。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