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

熊手毛茸茸
此时此刻,是一个深夜。我走向阳台,抽完身上的最后一支烟。我突然意识到,我很有必要写下这个故事。 这就要从很多年前开始说起了。我有一个姐姐。是亲姐姐,同父同母的那种。她只比我大了两岁,从小我们的妈妈就很喜欢她。她常常一边帮姐姐扎辫子,一边问我:“你看你姐姐是不是跟我越来越像了?” 这也是后来爸爸告诉我的。估计那时候的我,还只会拿着手里的勺子,对着她们俩“咿呀咿呀”两句。 姐姐很多方面都比我优秀。她继承了母亲的一副好歌喉,她六岁那年被送去上声乐课,下课的时候老师对我妈赞不绝口,说你的女儿真的是个小天才。而我,对音乐一点儿也不敏感。我记得我六岁那年,也被送去学音乐。我被安排在姐姐隔壁的教室学钢琴。上课的时候我总能听见隔壁不时传来姐姐练声时发出的声音。 那时候我总是分心,全把注意力放在姐姐的声音上了。所以每次去上钢琴课,我脑子里都只是想着姐姐在隔壁唱歌的样子。好像我一晃神就能看到姐姐坐在椅子上,她新买的花绳在她的马尾辫上随着声音一动一动。不过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这个想象的机会了。几节课之后,那个钢琴老师语重心长地对我妈说,“真是不好意思,恐怕我没办法教好你的儿子。” 其实我妈自己心里也清楚,我实在没什么音乐天分。后来她渐渐就看开了,就任凭我在应试教育里摸爬滚打,过上一般人的成长经历了。但是姐姐从小就不爱学习——我是指学校里的这些文化课。其实她还是很聪明的,只是她不喜欢这些。 而且爸妈从不会像对我一样要求姐姐要好好学习。不仅仅是因为她那好的过分的音乐天才。那时候我很羡慕姐姐。但是我一点儿也不会恨她。这不是什么狗血的家庭伦理电视剧,从小我外婆一边喂我吃饭的时候就会一边跟我说,你要对你姐姐好一点,如果不是因为你姐姐,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你啦。 可能有人猜到了。我姐姐是个残疾人。她坐在沙发或者椅子上的时候看不出她有一点点毛病,就只是像一个很安静的小朋友。但是她没有办法自己站起来,她的双脚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