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瘟疫

一望
我在医院看见文君时,她手里正拿着蓝色的文件夹从大厅里穿过。我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为了确定是她,我从通讯录里把她找出来,发了条微信: 我就在你们医院大厅。 几分钟后,文君下来了,在拥挤嘈杂的病人和家属中间张望。我冲她挥挥手,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她就冲我走来。她问我哪不好,怎么上医院?我说还是老毛病,颈椎,天天疼的恶心。文君让我去做个核磁共振的片子,她帮我找医生看。我说好。 聊完了我的病,就没什么话说了。上次见她,还是三年前,儿子考上初中时,摆了一桌升学宴。虽然加了微信,文君平日在朋友圈却并不活跃,极少看她发什么。 她说,还在报社? 我说,是。不行了,现在纸媒都不景气,硬撑着就是了。 她说,也是。我有好几年都没买过报纸了。 我笑笑。她又问我孩子,问现在成绩还好,准备考哪所高中。我嘴里胡乱应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见实在没话,她说早点带我去做核磁共振,我说好,就跟着她上楼。 那天上午就在恍惚中过去了。我照医生开的方子拿了一袋子药,脑袋沉的直往下坠。在停车场,我给文君发了微信: 药都拿了。我先回去,你那么忙,就别出来送了。回头有机会一起吃饭。 文君回说好。 我又发了一条: 一个人太累,别等了。 那头是长长的沉默。很久都没有回信。我点开她的头像,还是十四年前在中山公园的樱树下,我给她照的。那时她还留短发。 一晃十四年了,儿子都要上高中。 想想那时我们真年轻。我,阿伟,文君,我们都年轻。 北京,确诊588例,疑似666例,死亡28例。 青岛,第一例在昨天公布,人心开始惶惶。 非典像一阵风,从北刮到南,从东刮到西,席卷了大半个中国。许多人开始想着逃命。 阿伟就是在这时从北京来到了青岛。 我问他,还跑?跑什么,不怕把北京的病毒带我们这儿来? 阿伟说,我怕什么,你们害怕就对了。看着没,前天住进去那家“故乡居”,昨天老板就把房子卖了。都害怕了。那间旅馆少说也有四五百平米,统统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