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者恋人一号

雷定京
一 当这个男人的指尖穿透凌晨的黑暗不断地抚摸着我的身体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得出他的忧伤与懊悔。这男人现今不过三十岁整。现在,他正坐在南湘大学的办公室里。这间精致优美而又硕大无朋的办公室坐落在南湘市西北的青石山的怀抱中。男人的目光正穿过厚厚的乌云层往下俯冲,他的神情似乎欲降落在与青石山遥遥相望的城东南的青木山。一月冷冽的风舞动着青石山上的山气,弄得大地一片雾蒙蒙的。现在是二零一七年一月一日凌晨,天就快要亮了,南湘市的每个角落充满着蓝色的忧伤。南翔大学内穿着雨衣的清道夫正精神抖擞地用竹枝扫帚有规律地清扫着校园公路;整齐划一、被一条分割线一分为二的南湘大学上竖着在风中震荡的鲜红的国旗,隐约间可以在雾中看见的南湘市的大型广告牌,这一切的一切看来都像是印象派画里阴郁的背景。 唉!居然又回到了南湘市。 他的唇紧紧贴着我纤细的身体,他的孤独将我的灵魂一吸而尽。记忆真的就这样在时光的洗刷中慢慢褪尽,所有五彩斑斓的美好在所谓的成熟的审视之下就这样随波逐流、苍白无力了么?似乎梁遇春说过,人生中许多片刻的温存只不过像是在列车上观看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罢了。什么是所谓的珍惜呢?当他正处于那温暖的时分,他是一点儿也不会去留意那些让人舒心、给人温存的风景的。或许当时这个男人他并不觉得这些温存也好,馨香也罢,会让人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但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也绝没料到在十四年以后,还可以将青石山上的那一草一木记得这么清楚;他也绝不会想到青石山下的那一所高校将成为他一生魂牵梦绕的故家。再说,他那时又在谈恋爱,那场恋爱谈得也着实辛苦。他根本就没有气力,更没有一颗真心再去留意周遭的风景。 青春的幼稚总会打败所有纯洁无暇的真心,那时候的他们根本不在意什么风景,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付出,不知道什么叫做包容。他们只关心他们自己,他只关心他萍水相逢、飘忽浮沉于他身边的美人们,关心他和她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再回头来关心自己。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