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交响曲
凭栏仙后
第一乐章 A奏鸣曲
除夕早上,家里站满等着穿新衣的孩子们。
我妈一边飞快地踩着缝纫机,发出塔塔塔的声响,一边大声吆喝着指派我爸和我们姐弟三个干什么活。等到好不容易把熊孩子们打发走了,我妈从缝纫机上走下来一看,鸡没杀,鱼没煎,盆器倾侧, 家里家外一团乱糟糟,就开始像王母娘娘一样电闪雷鸣 ,放开嗓子劈头盖脸骂我爸,骂我们三个熊孩子,弄得鸡飞狗跳。那一整天,我们姐弟三个吓得大气不敢出,像过街的老鼠一样躲避着我妈,不敢随便在她面前出没。
除夕午饭家家户户必吃米饭,叫隔年饭。那年妹妹大概七八岁,我妈派她烧火焖米饭。灶膛里的柴火跑出来烧灼了妹妹的棉裤。棉花燃烧不出明火,不容易察觉。等她发现,用手怎么拍也拍不灭,还越灼越凶。我妈正像点燃的爆竹似的,火冒三丈的骂人, 妹妹哪敢声张, 自己一个人跑到里间悄悄躲着哭。我妈发现米饭不熟,烧火丫头不见踪影,四处寻找,找到她躲在里间,棉裤还在冒烟儿。我妈给她扑灭棉裤上的火,还把她打了一顿,就为她不言语,只愚蠢的躲着哭,差点出大事。
幸亏棉裤做得厚实。她哪里是愚蠢,分明是被我妈吓的。
妹妹从小是个乖乖女,对强势的老妈总是逆来顺受。我俩比起来,我妈亲妹妹,不亲我,但是跟弟弟比起来,我俩都不算个。 我爸我妈重男轻女,她最亲的还是她的宝贝儿子。
妹妹七八岁开始,每年除夕固定的任务是捡大米里面的沙子,焖米饭。 她焖米饭的技术过硬,不糊锅底又软糯恰到好处。每年除夕中午,端起隔年饭,我妈就夸妹妹沙子捡得多么干净,焖得火候多么合适。直到出嫁前,她除夕那天都干这个。
出嫁后她住在百里外的青岛市, 婆家也在城里,我妈让她练就的功夫,丝毫都没派上用场 。成年以后我们姐弟聚在一起,经常私下里开我妈的批判会, 她总是比我批得还激烈。我原以为只有我从小叛逆,经常明目张胆跟我妈对着来。原来这个乖乖女比我厉害多了,扮乖扮得我们一点都没看出来。
第二乐章 如歌的行板
父亲和弟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