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凡的团年与市侩
王意欢
团年这天午饭刚吃完,孟超凡就被她大伯叫住了。他二人并不经常说话,一年加起来也不过是逢年过节客套的那几句。虽然孟超凡自小与大伯都不算亲近,却也只是距离之故,自家早早搬到了大城市里,而大伯仍旧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平时根本不会见面。不过但血缘上还是亲近的,孟超凡又一直对上了岁数还要做农活的大伯有恻隐之心,便颇为亲切地唤了一声:“大伯”。
与大伯的亲近对于孟超凡来说是一件挺难得的事,她向来不怎么搭理父亲这边的亲戚。
大伯乐呵呵地讲:“小凡都是大学生了啊,上次升学宴,大伯没有来,也没有送礼,不要介意啊。”大伯看起来是最朴实的农村汉子,说这话时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喝了半斤白酒还是真因着没送礼的原因,满是皱纹的脸略略发红,一双手也扯着自己的过年新衣服,常年劳作的手仿佛再也洗不干净了,指甲里满是乌黑黑的泥垢。
孟超凡刚被叫住转身时,就一眼看出来大伯身上这件外套是自己爸爸三年前买的,现在穿旧了,放在家里也没用,妈妈就趁过年带回老家给了大伯。每年找件旧外套给大伯过年似乎是孟家的习惯,毕竟大伯的财务状况,就算去买新的也一定没有孟超凡父亲的旧外套好。
不过这件衣服穿在孟超凡大伯身上,怎么看都像他捡来的,小凡既觉得好笑,又微微有些心酸,忙道:“大伯你说这些干啥,你的心意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关系那么亲,送什么礼嘛。”这番话孟超凡的确发自内心。往常老家有人求她爸爸办事,拎着一些鸡鸭、鸡蛋或是自家的米到她家,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时,孟超凡心里有都说不出的难受,总求着爸爸一定帮这些人办事。幸好孟超凡父亲也是一路从农村打拼出来的,所以通常不肯收这些礼物,实在拗不过的也会给一些钱,算是买的。孟超凡母亲还会让他们在家里留宿,省去在城里住宾馆的钱。
“诶,对了,鹏儿是你哥哥还是弟弟?”大伯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后,又忽然开口问。孟超凡不禁笑道:“大伯你真是喝多了,哥哥的嘛。”大伯的儿子孟文鹏,算得上是孟家在孟超凡这一代的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