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冈底斯山脉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动手了。 为时已晚大约确然是我目前心情最恰如其分的注释。 一切不是没有预兆的。像希特勒后来对犹太人实行的清洗计划,早在他穷困潦倒的青年时期便初现端倪。 那时候他走在大街上,像一张竖立的纸片般摇摇欲坠,他憎恶那些西装革履步伐匆匆,又或是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他觉得他们都是犹太人,而造成自己贫困现实的,也都是这些犹太人。 更重要的是他擅长,极其擅长,把个人的偏狭情绪直接上升到国家和民族高度,于是他便获得了一种散发着混杂气息的荣誉感和责任感。他认定自己有着伟大的思想。 所以他无所不用其极地朝着伟大进发,最终自取灭亡。 结束他的疯狂的代价是难以估量的。 但这些与井没有任何关系。 三天前,两名测绘员模样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街角。 原本我以为他们是商讨如何修复那张坑坑洼洼的破墙的。 你无法想象一群孩子每天放学准时路过这里时例行敬礼般朝着这面可怜的墙扔口袋里事先备好的满满当当的石头。 有时候好一点,他们可能急着回家赶作业,便只是沿着墙根快步走过去,左手捏着尖利的石片划出一道深长的线,波浪或者径直的,有时候回转着绕出好几个圈。 有时候我会为自己一时难以理解的现实寻找某种合理的缘由。 比如每当听到墙的那边传来令人牙酸的刻刀声时,我便告诉自己:他们刚上完美术课,美术老师曾经是个艺术青年,但没有什么天分,所以碌碌无为,年长后只能在小学教教美术聊以度日,而他最喜欢教孩子们画线条,这是最基本的,他几乎每天都教孩子们在空白的纸上,画一条艺术的线条,而这条线条深深地诱发了孩子们懵懂的大脑中的艺术感官,他们很快乐,并且也梦想着成为艺术家,他们很听老师的话,决心在生活中发掘艺术,于是,他们便发现了这堵墙,这是他们理想的发挥艺术的天地。 该死的艺术。 他们并非测绘员,这不过是我的某种猜测,他们有点像,只是有点,像两名受公司派遣进行某项类似实地考察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