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上海
李嘉贾
现实在上,像打桩机般一下又一下把我压扁,我就像一个漏了气的脱漆娃娃飘在上班和出租屋的路上。在回出租房的路上我会经过一座立交桥,站在桥上面即使是市中心的光景我也能尽收眼底。我喜欢在这里逗留一会,在桥下,匆匆的汽车像一道道流光色彩缤纷,人行道上的男男女女相互簇拥着,我仿佛再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他们口里呼出来的和暖空气,和热烈的情话,连远处钢铁大楼都被霓虹灯褪去了它白天的疲惫显得神采奕奕,这一切就好像以前狗血电视剧的背景画面,而我,仿佛也能像他们一样发着光,在橘黄浪漫的夜幕刚刚开始的时候,穿着光鲜的衣服和喜欢的女孩说着亲昵的情话。幻想之所以被大家所摒弃,不在于它的本身,而且因为当我们重新回到现实时,经历的人只会想哭泣。
我走下桥,白天工作的疲惫,枯燥,麻木被我重新装在身上,我特意在过斑马线每一步都踩在白线上,周围好像有人埋怨在骂我,别人骂我我都会一一骂回去,这好像是我平庸操劳的生活里唯一的乐趣了,我只想有什么能够打破我这无比规律的生活,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上海,载得住每个人的梦想,六千平方公里的面积容不下我这方寸的肉身。我住的出租房被称为汉堡房我觉得更为合适,一套房前前后后被隔出许多的格子间,我工作后回到我黑漆压抑的房间需要垫着脚经过四个租户,每次回到出租房我都感觉我就像汉堡里的生菜,被两旁的木板狠狠的摩擦压挤。其他租户们和我不一样,他们比我年轻一些,他们只剩下激情,他们经常在我不在的时候大声说话肆意张扬,却又在我靠近的时候一哄而散。我总觉得他们对我避之不及,他们和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我无意听到他们来到这里好像要实现一个叫做梦想的东西。我猜他们看到我,我身上所有的皮肤和毛发都能轻易宣布他们梦想的死刑。
这是我在上海的第二年,出租房每个月的房费是我三分之一的工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公司和出租房的3号线地铁和大约二十分钟步行距离的来回中,无数被困在制度和规则下的皮囊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