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
崔平长
那一年里,石坑村发生了很多的事。
先是伐木造田,再是开矿采石。一时间生产队长石大柱带着队员们忙的不可开交,也苦不堪言,只因为干的活儿多,还吃不饱饭。
这天,石大柱正带着队员们在西山林子里伐木,上百年的大黑松锯起来直冒红油,松香味儿在林子里飘荡。
忽然有个男队员喊:“呀!这是个孩子吧!”
就是个孩子,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他光溜溜地躺在草地上,不哭也不闹,难怪人们一直没发现他。
四下寻觅,周围没有任何的身影与声响,不知道是谁,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孩子放在这儿了。
这几年知青下乡,男男女女的青年们聚在一起好几年不回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出事儿。出了事儿不敢声张,有了孩子只能悄悄生下来,往别的村子一丢,被人捡去就养活着,没人捡就任其自生自灭了。人们猜测,这个孩子大概也是这么来的。
石大柱是生产队长,人们都将目光望向他,等他拿主意。
石大柱看着光滑滑的孩子说:“不抱回去小家伙就得在林子里冻死了。这孩子身上连一个布丝儿都没有,没留下任何线索,当爹妈的也够心狠了。”
“真要是知青偷着生下的,哪儿敢留下啥?怕不被认出来?”
“这年头儿,连口余粮都没有,谁家还平白养活一个孩子呢?”
“这孩子可真皮实,一丝不挂还不哭不闹,小脸儿还红扑的呢。”
有个妇女半开玩笑地说:“你抱回去吧,队长,你儿媳妇不是刚完孩子嘛,多匀一口奶的事儿。”
石大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脱下身上的小褂,裹住男婴,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李明霞嫁到石家一年多,刚生了女儿还没满月,见公公抱回一个弃婴来,倒也没嫌弃,说:“我喂着吧,奶够。丫头吃得少,我奶水好。”
这天夜里,在采石场值夜班的大队会计刘本本半夜跑了回来,他敲开石大柱的家门,坐在炕沿上就说害怕。
石大柱问他咋了,他说:“采石场半夜有声响,人仰马嘶的,就像古代的战场,喊杀声不断。”
石大柱不屑刘本本的说辞。刘本本算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年轻时跑外做小买卖,会写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