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
沉默的冈底斯山脉
独处的时候是没有风的,绝对没有。 风的绝迹同这片土地上所有已经消失的动物一样,无可挽回。现在许多人仍可以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地宣称风的存在,因为他们在街角看到回旋上升的落叶,在轨道旁听过震耳的呼啸,在冬天接吻时打过哆嗦。但是那些都与风无关。它们甚至连风的影子都算不上,顶多是风的拙劣的模仿者。风已经不存在了。 风是这块大陆上最古老的原住民,它们最后一个的鼎盛时期可以追溯到公元十六世纪。彼时风盘踞在山谷沟壑,奔腾乎平原草地,驰行于江河湖海。虽然风的寿命普遍不长,但自由的繁殖使得他们没有衰亡的危险。很难想象根本不懂统计知识不会计算生育率死亡率更不用说预测未来种群的数量趋势的风,竟然能够掌握一个如此美妙的平衡点。 起初,田地里种植的庄稼常常被一些狂风飙风的鲁莽行径毁坏。起风的日子,人们不敢出门,只能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听风压弯纤弱的树苗吹散门前的草垛刮跑新设的篱笆,祈祷屋顶能够安然无恙。两风之间持续七天七夜的决斗甚至能使整个村落荡然无存。弱不禁风的人们望风而逃,纷纷搬入地底,穴居生活长达几个世纪。 昏暗无光的地下,空气滞留不通,人类渐渐变得体质衰弱,精神涣散,一度处于集体无意识的状态。疾病肆虐,战乱频发,然而人口有增无减,地下世界日渐拥挤。直到后来,出现了一批冒险者,他们提出与风进行交涉,重回地面以求生存。反对的声音很多。有人说风根本不会站在你面前跟你谈判,因为它们停止移动无异于自杀。有人说风的性情暴戾,它们以杀人为乐,见过的风的人都无一例外被卷上了高空跌坠成肉泥。也有人说风没有智慧,只是一群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有时间和他们废话,倒不如向下多挖几米。其实摆在冒险者面前最大的障碍是──没有人能够听懂风的语言。 但无可辩驳的是他们成功了。这份功绩对于整个人类来说无异于更早的时候诺亚的功绩。很长一段时间里,英雄们的事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