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格
飚城
初识多格的时候,它还处在发情期。整个闷热的夏季,就在我所住的巷子里伸长舌头窜来窜去。见了人也特别的不友善,呲牙咧嘴的,老实说我有些怵它,所以不敢太晚回家,因为它一定会亢奋地追着你吠个不停。它与隔壁的那条母狗阿黄很合契,有食物也愿意和它一起分着吃,冲动的时候也会当众搂在一起交尾。多格似乎很不专一,阿黄怀孕的那阵,它总免不了走街穿巷地调戏其它雌狗。这附近得有一半的狗仔得叫它爸爸了。
多格的一生几乎是个悲剧。当然,没有太多人会认为狗的一生会是一场喜剧。活到二十岁且能善终的狗也不例外,它们跟随主人尾后为了两餐点头哈腰。这用人的意识形态去判断,的确不是什么幸福得了不得的一生。
我因为出差有五个月没回家,待我回来的时候已是深秋。那是一个阴郁的雨天。雨不大,但是那砭人肌肤的冰冷委实让心绪蒙上了一层凄冷。
在巷口,我看到了一条三条半腿的狗,毛发凌乱,在雨中呜咽,全然一副行之将死的模样,是多格,我已然认得它。我走在它眼前,凝视着它,确切说我从来对它没什么好感,因为它荷尔蒙分泌过盛不检点的生活态度。但在此刻全然消失,一条在冷雨中发瑟的残疾的狗不得不博人同情,何况我们并不陌生,尽管它劣迹斑斑,无甚可爱之处。
其实,我并不能为它做些什么,短暂的注视之后,我注定抽身离去。但就是这一瞥,却开启了我和它的故事,它能感受我的善意,便紧盯我的眼睛不再游离,它颤抖着身子,在极尽哀然的乞求中给出了一声我所听到过的最凄楚的哀呤。我转过头去,便放慢脚步与它并排在泥泞中踱着。
多格的主人死于肺衰竭。生前对多格百般疼爱,奈何家境贫寒,也的确无能为力让它吃上顿顿饱饭。尽管如此,多格在内仍然忠心不二。在外则继续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只是它的老婆孩子偶尔会尾随多格到主人家蹭吃蹭喝。这委实也让东家为难。在拮据逼迫的环境下,主人终究熬不过这个深秋了。随后,主人的房子被收回,多格便过着食宿无着的流荡生活。如果说多格过去长得不够彪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