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

杨枝
01 一个临街的房间,下面越过狭窄的小路,就是流动不绝的清水河。月光荡在水面上激起的清辉本是极美的,人们却又在围栏上给它加上了层层霓虹灯。红绿黄蓝,闪闪烁烁,透过薄纱丝质的窗帘映进女人的房间。 不过若是原来的清辉会更显凄苦一些。耳边刺啦刺啦的声音越来越大,抬眼看电视机上的钟表已过夜里11点,心里暗骂一句“他娘的头”,扯起自己缝制的被子往头上蒙去,指望能隔绝一点声音。他从来都是胡闹的,没有当家男人的担当,如今女儿们成家,两个人在这里退休等死,本无需再多做抱怨,由着他的性子去做,胡乱花钱买些无用的东西,把过去的事情颠倒黑白,也就罢了,可就是没法想得开,反而越来越心烦。 这死人还颠倒作息,每日大半夜点灯舞剑,真是全然不顾家中还有个人存在。他根本不是发神经,就是想故意折磨我,折磨死我。那一下下挥舞的剑,斩断空气的声音,就如同蚂蚁般咬着我,心里先是痒,后是疼。 女人被光影、剑影和心中的委屈给弄沉了眼睛,不再翻身,终于入了梦。 娘盘腿坐在垫子上给二哥纳鞋底,吃完饭天擦黑就在做,如今黑透已经有了个样子,不像我,每次都拿不住针,娘说是因为干活不够多,手不硬。我这天天做活,娘居然还说我懒。不过我不气,我知道娘一个人拉扯我们几个,吃得苦大了。抬眼二哥在拿热毛巾敷眼睛,“二哥你又眼睛痛了?”二哥不知道咕哝了一句啥就已经躺下了。 “花,你来帮我去摆个毛巾吧!”“欸,我马上就差两针了"。大哥又在擦车。这辆自行车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大哥最喜欢了,每天都看呀看,似乎是能看出白面馒头来。其实已经旧了,车铃都不响了。是大哥做好事帮了人家一把,人家就把家里的旧车送他了,这谢礼实在大,全家都不敢要,人家却说你们不要我就劈了,废铁换几个钱给你们买鸡蛋。大哥最后收下了。一日骑出去竟两天没回来,吓的我们到处找,怕是在哪个山坳坳摔断了腿,不成想满身灰尘的回来了,带着羞又止不住笑的说,骑起来太舒服了,不舍得停下来,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