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

李沐白
趁着午后的闲暇爸爸去了一趟后山的竹林,砍了几棵毛竹,破出一堆青油油薄而窄的细竹篾。他坐在门前抽着烟一边修补着鱼笼一边问我晚上想不想跟他同去,脸上完全没有上午和母亲争论时的严肃和怯懦。我总想不通,他们俩为什么到一起总能制造出各种摩擦,零星的火花就能将他们瞬间点燃,像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当然,点火的往往是爸爸,然而母亲的那阵势和夏季的雷阵雨一般,你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避开的空间。从他们认识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十多年里,我几乎没见他们相视一笑过,一次都没有,哪怕年幼的弟弟闹出很怪异的举动,也只有其中一人笑。一旦他们中有一人笑了,另一个肯定不会笑,而且肯定会一脸严肃地想到这些动作或许会给小孩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进而演变成一种莫名其妙的训导。或许严肃是他们在婚姻开始就给定下的调子,双方始终都得遵循,不然将被视作背叛或者破坏,这是不允许的。 “你在想什么呢,晚上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带弟弟去了。”爸爸悠闲中略带不耐烦的情绪,我笑了笑欣然答应了他。“你不会带弟弟去的。”我狡猾地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像我看破了他一定会带我去的心思,而这正是从他故意打开的那扇窗户窥得的,在我们眼神交汇之时,他偷偷闪出一条缝隙好让些许光亮冲击到我的感官,引起我的注意。此时他很得意自己的这个小动作,我也心领神会地继续做一个完全不知情不懂事的毛头小孩。 晚饭后忽然吹来一阵暖暖的风,让一切都变得懒洋洋的。爸爸抽完一支烟,背上鱼笼和小铲子一言不发地走出大门。刚吃完饭大脑尚处于缺氧状态,加之和风拂面,整个身体都变得异常乏力,我刚想找托辞,却发现爸爸朝我眨了眨眼,意思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不许爽约。“妈,我跟爸一起玩会儿去了。”我的话好像是对这一潭水说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还沉浸在上午的愤怒里,不愿出来,也或许是不知道怎样让自己出来。可能最初经历这种争吵时也想过要尽快摆脱这种不快,可就是找不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