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坑儒
格雷
如同个体必将消亡,群体走向毁灭的趋势只可延缓但不可阻挡。宇宙的全部诞生于一瞬,诞生、发展、毁灭在诞生的一瞬就来到了它们各自所在的位置。诞生和发展是人类快乐的源泉,毁灭也没有人类想象的痛苦,但及到毁灭的时候,诞生和发展已养足了人类本性当中的贪婪。失去快乐的源泉,这是人类觉得毁灭的可怕之处。人类文明存续的根本性举措在于极尽发展过程的长度,而不是绞尽脑汁的避免双脚对毁灭的踏入。人类绞尽脑汁的进步,实则是加快朝向毁灭的步伐。这事值得操心。海德格尔认为此在的本质在于它操心,但人类鲜有操这事的心,他们不是此在,他们离此在还远,否则他们就该是唯一的操心者,我也就不会替此在出现在这里。
原本我打算带着诚挚的祝贺出现在艾萨克的毕业典礼上,但就在我得知艾萨克发现了广义二项式定理的时候我也察觉到了黑死病即将在剑桥市流行的端倪。或许无需我亲自动手,在世间游走了千年,我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先前我尚且还能感觉到有一种使命在身,只是看够了人类绵延千年的男耕女织的平淡生活被父死子承的倦怠一遍遍摧毁又一遍遍复原,我已心生厌倦。
不出所料黑死病很快在剑桥市流行起来,那是此在为我的此次行动增加的保险。虽然我的倦怠的心早已为它所知,并且或者有一天我的行为终会对它构成背叛。即便如此我也不怀疑它,千年以来我实施的行动全部出自我自身的意愿,和它是不是信任我没有关联。加保险只能说明行动的重要和困难,这不是它第一次加保险,也不是它加保险的唯一方式,只是相对于人类来说,瘟疫更保险,单就黑死病而言,六世纪和十四世纪时,它想除掉的人,确实无一幸免。
因为黑死病的流行,剑桥被迫封校,艾萨克回到了伍尔索普。我没有立刻追随艾萨克的脚步抵达林肯郡,而是观察了一番黑死病的流行趋势,并在期间去了一趟莱比锡。四个月之后,眼见黑死病迟迟没有向北传播,我便带着黑死病在剑桥流行的目的的怀疑抵达了林肯郡,并在伍尔索普村的伍尔索普庄园的一棵苹果树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