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忆里的透明人

马史
一 她每天都坐六路汽车回家,有时和朋友们说笑打闹,如果是一个人就会安静的带着耳机,我常常和她一起坐上公交,虽然是朝着离家相反的方向。她家在西洪路,我总是在西洪路的下一站下车,再到对面换车往回走。 2006年11月30日那天,我鼓足勇气和她一同下车,天空飘着雪,她走在前面,我手里攥着情书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踏着她的脚印,慢慢的跟在后面,一直到她进了单元门我也没有上前说一句话,也许勇气已经在下车的时候用尽了。回家的路上,我和她重叠的鞋印被雪花慢慢的盖住,在路灯下绵延悠长在黑暗和光明间鱼贯而行,像是只有一个人从这里走过,另一个人,是透明的。 第二天,我来到学校,同学们三五成群低声讨论着某个话题,我并不在意。上课铃响了,班主任忧心忡忡的走进来,通知我们从今天开始取消晚自习,大家欢呼雀跃。紧接着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 警官:“你们昨天有谁在放学后见到了3班的夏冰同学?” 夏冰? 同学们面面相觑,警官和班主任悄声说了几句话后去了隔壁班。 “夏冰怎么了?”有同学问班主任。 班主任支支吾吾的没说两句就回了办公室。 班里的气氛突然燥动起来。 我起身离开,到3班门口,看着夏冰空空的座位。 我当着保安的面翻墙出校朝着夏冰家跑去,她家门口停着三辆警车,我走进楼道看到楼梯上都是血迹,夏冰家在三楼,单元门口有一个粉笔画的人形图案,楼道没有暖气周围是被冻成冰的血,一大片,警察把我拖出了楼道。 太平间里,夏冰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夏冰的母亲在一边不停的啜泣。我陪在她身边,看着夏冰安详的面容。她的下体被铁棍戳穿,左眼珠被扣了出来,入殓师帮她重整了面容,左眼安上了假眼。夏冰的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而晕倒,被医务人员抬走。 深夜,我一个人守在夏冰身边,曾经我以为和她会成为永远都不会交集的彼此,而此刻我握着她的手,她在和我说话,我能听见;她在对我笑,我能看见。我吻了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嘴唇,这是我的初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