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腊月二十五，杜正良揣着工钱回家了，他坐在火车上晃了一路，晚上睡觉都紧搂着外套，外套沾着腻子，洗不掉，裤子上也有。 竹林里边是他家，孤零零的两个房子，一个他家的，一个隔壁疯子家的。不远处还是竹林，这里的人，都喜欢栽竹子。 竹子遮阴，就是弄得光线不好。他想把房子重新弄弄，就是钱还没存够。一家子全指望着他吃饭，娶的老婆长得不好看，可娶了总得养着。 他拍了拍铁大门，里面的人答应着：“哪个？来了。” 门打开了，是他的妻子开的门。田芬黑黑的脸一下扬起笑容，“哎呀，回来了？吃饭没有，我还说你哪天回来，原来今天就回来。” 他撇开了眼睛，扫视着屋子里，问田芬：“益明呢？不在家里面吗？” 田芬翻了个白眼：“哪个知道他的，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 晚上吃饭，杜益明回来了，一家人坐在桌子前，难得团聚。田芬吃完了，给还在喝酒的杜正良去灶房舀了一碗锅里的鸡汤，然后坐下来问丈夫：“你的工钱拿完没有？一共有好多？拿给我。” 杜正良从包里摸出来一沓红票子，“没有，还有个老板说年后拿，这儿有一万，你数一下。” 田芬数了两遍，嘴里嘀咕着“这些老板，挣再多都要拖下头这些人的钱。”数完了拿着钱往自己屋里走，杜益明撇了一眼继母拿钱进去的背影，抬起碗喝了一口酒。 杜正良拿起酒杯咂了两口，剥着花生和儿子说：“不读书了就去找事做，天天两晃三晃的没出息。” 杜益明缄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放下筷子，“过几天吃团年饭，我要把我女朋友带来。” 杜正良嚼着花生的嘴一顿，嘴角沾着白沫子，“哦，谈朋友了哦，可以可以，喊来嘛，她家里面的人一起喊来。” “她家里面人经常都不在，就她来。” “好，那个女娃是哪儿的？” “金桥村。” —— 腊月二十六，田芬让杜正良骑着摩托车送自己去镇上买年货，可杜正良并不会骑这辆儿子非要弄回来的破烂摩托，于是他喊来了儿子。 田芬不情不愿地坐在继子的后面，两人一起上了街。 中午，两人还没回来，杜正良想起田芬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