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质好人 上
过千帆
我和周武是村里公认的好人,但好人的生活,你们真的不懂———————— 我小那会儿,做件坏事,很快满世界都知道。我长大了,做件好事,立马传遍大街小巷。周武对我说,唉,现在我都没脸做好事了,说完,低下头去。
但周武的头很快又抬了起来,而且伸长了脖子从胡同口往左瞄瞄往右瞅瞅,确定无人后迅速地缩回身子朝里边的一个正弯腰扶墙的老奶奶冲去,左手拿过老奶奶提着的小马扎,右手从老人家的手臂里穿过托着她,老人的腰直起了一点,她看也没看这个扶她走路的年轻人,这时候周武已经脸色惨白,他已经好几次扶这位老人家走路了。老人家也从未往外说过,似乎是一种两人之间的无言约定。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地往弄堂深处走去,在尽头处转身进了一个小院。此时午间的太阳刚好洒在这条安静的狭道里,细风也缓缓吹过。
对周武这种做点好事偷偷摸摸的行头我深有体会,是的,现在做点好事比做坏事难多了。以前我问他,为什么不理直气壮行好,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怕羞。我明白了,他是害怕被别人嘲笑,是啊。他给人笑的还少吗?简直让人给捉弄透了。就说那年吧,他把自家地里的活做完后,见邻居魏叔家的谷子还没收,反正也是闲着,就主动地去帮了他家几天把谷子收完了,魏叔给他算工钱,他很生气地拒绝了,说,邻里互相帮一下算啥呢,魏叔也就不再客气。其实他很小的时候,年轻的魏叔也无偿地帮过他家不少活。村里乡间的,互相来往,有时递包烟,遇着吃顿饭也就得了,不算钱不记工的。但是外边的人就传开了说周武有心计呢,想用这种办法接近魏家,融入魏家。那时魏叔的小女儿正是婚嫁年龄,如花似玉,求者众。周武闻之,一笑而已。那时他还没觉得什么,只到收种结束后,一个白净净的小伙踏着轻飘飘的步子闪进了粮食归仓的这户农家小院后,这个传闻才告结束,但是另一个笑料却又开始了。这个小伙子特意找到周武,奉上一包礼品,诚恳地说,谢谢您这段时间照料魏妹子,我们会记得的,到时候敬您一杯喜酒。这个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