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事之《屠狗》 戴着耳机，我坐着长途客车奔波在回家的路上，眼睛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群山一串串的向后甩去，如此快的速度竟然也没让那轮橘红的落日离我们近一点。余晖铺撒了一地，夕阳中蜿蜒的公路边那座矮矮的木屋显得格外突兀。 突然，一个急刹车，尖锐的刹车声好像湮没了什么叫声，我差点撞在前一排的座位上。车停下了，一个黑影从那个木屋向这边移了过来。那是一个老头，身边跟着一群大大小小的狗。我摘下耳机，打开车窗，把头探出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司机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大毛！大毛！”两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传入了我的耳朵。我看到那个老头跪在车前面，怀里抱着一只身体变形了的黄狗，狗嘴里还不停地吐着鲜血。我一瞬间知道了尖锐的刹车声中湮没了的是什么声音，是这只狗在它生命最后发出的惨叫。 司机显得不知所措，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老人怀抱着狗的尸体，一声声呼唤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跟着老人一起过来的狗也围在旁边发出呜呜的悲鸣。车上有的人开始下车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渐渐地在车头前围了一个半圆。 “是老刘头啊！”一个站在前面的大妈说了一句。 跪在地上的老人还是埋着头，一手抚摸着怀里的狗，一手托着它的头，嘴里喃喃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脸上老泪纵横。一时间让我觉得，死了的是这个老人的亲人，甚至是儿子，而不是一只村里街上最常见的土狗。 “老刘头是个可怜人啊！老婆死的早，儿子也没留下一个。身体不好为了看病房子也卖了，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也就这些狗跟他做做伴。” “也许，他真的把这些狗当孩子养吧！” “谁说不是啊！我家以前不想要的那只狗也是送给他养的，人给养的肥肥壮壮的，毛色好看着呢！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开车不长眼，唉······”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你一言我一句，我慢慢地了解了这个老头的情况。无妻无子，孤独一人，住在远离人世的地方，还瞎了一只眼睛。以狗为伴，也许他经历那么多事，渐渐觉得跟狗在一起会比跟人在一起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