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克先生
右手江南
匹克是一头猪。它刚来我们家时,立春刚过三天。母亲牵着它,尖尖的嘴,浑圆的屁股,尾巴一甩一甩,模样极丑。它是一头公猪,准确地说,是一头被阉割了的公猪。尽管它受了宫刑,但从它趾高气扬的步伐上丝毫看不出痛苦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母亲对我和弟弟说:“这头猪可就交给你们俩了,给我喂好喽,下半年的学费、过年买新衣服的钱还有买文具的钱,可都得问它要,听清楚没?”我和弟弟狠命地点点头。
弟弟抚摸着它,白色的毛硬的像刷子:“哥,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一头猪,还给它取什么名字,就叫它猪八戒得了。”我看着它就心生厌恶,要不是为了我那三十块钱学费,我才懒得搭理它。
“你还是帮它取个名字吧。咱家的猫儿狗儿还有牛棚里的老黄牛都有名字,你也赐它一个名字。”弟弟抚摸着它的腹部,揉捏着它的小腿,它竟乖顺地躺在了地上,享受着弟弟的按摩。
“那就叫它PIG吧。”我想起刚学的英文单词,“猪”的英文单词就是“PIG”。
“匹克?这个名字好,寓意:更高、更快、更强。”弟弟接着话茬往下溜。
“额,对,就叫它匹克,匹克先生。”
父亲为匹克先生盖了一座猪圈。村子里口碑极好的五星级瓦匠,亲自为匹克先生盖猪圈,它可真够有面子的。父亲盖的猪圈,精致而美观。母亲埋怨,不就是一座猪圈么,差不多就行了,盖那么漂亮干什么,你还准备给猪娶媳妇啊?父亲说,好歹它也是咱们家的私有财产,你买了金项链都知道给项链准备一个珠宝盒,何况它是一头猪呢,这猪圈盖的漂亮点,它住的舒心,膘就长得厚实,就能多卖钱。
不过,匹克先生的家可的确是够漂亮的。二十五个平方,有门有窗,还有厕所,它拉得大小便直接被自来水冲向不远处的粪堆,夏天的时候肯定不会招苍蝇蚊子,睡觉的地方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要知道,老子睡的凉床底下铺的也是稻草。能享受和我一样的主人翁待遇,也不知道它是哪一辈子修来的福积来的德。
母亲对我说,你和二强,天好的时候就去麦地里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