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蒂布的夏天
西柚
我们在小巷的尽头接吻,在喝了两瓶柠檬酒后,家门口种着紫罗兰的花坛已经不远了,大概还有一二百米?或者是一两百步。我们从酒馆走到这里用了455步,乔安数的,她本来说她不喝酒的,但是拜托,这里是法国。金酒喝不喝?好吧喝不习惯,那柠檬酒?来都来了,总得尝一杯吧。后来她喝了一整瓶。
我们顺着小巷往家走,她有些醉了,碎花衬衫的袖口绾到手肘,然后自然地搭在我的肩上,手臂摩挲着脖子,让我想起下午的海滩,柔软但又颗粒分明的砂砾,在第九个路灯下,没错她一直在数数,数着脚步,路灯,还有路过的风,一下,两下,它们一会亲吻我们的耳朵,一会拍打脸颊,两瓶柠檬酒坠在她的手指上,在第九个灯下,她停下脚步。棕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我,她的头发本来是棕色的,但现在不是了,变成漂浮着太阳的橙黄色。酒瓶从指尖坠落,咣当,该死,现在是几点,应该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但这座小镇没有酒鬼。好吧,她的两只手空出来了,用握住酒瓶的力量握住我的肩膀,然后,那双瞳孔越来越近,像相机的摄像头,我能看见淡黄色的自己。已经没有风了,一丝风声都没有,空气里全是柠檬,包裹着我的鼻子,嘴唇,划过上颚,潜入气管,向上爬,摩挲着,扭动着,穿过大脑从我的耳朵飞出。呼呼,我陷入沼泽。
我们是在哪里见面的,应该是大兴机场?但那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过好吧,也和第一次差不多。两个月前,我毕业了,从一所不是很有名的大学,在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后拿到了一本蓝色的毕业证书。接下来该去哪?工作?好吧我没有实习,但我可以去昂蒂布。我在校园墙发帖,用的话术好像卖房的中介,昂蒂布小镇旅居合租,800欧一个月,水电全免,最好能会法语。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因为我自己不会法语,但是我可以承担百分之六十的房租。
乔安是第一个联系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她的自我介绍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我是乔安。”好吧,乔安,我在心里说。既然你如此沉稳(或是冷漠),那我们就在大兴机场见吧,线上值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