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

北夜
士兵很疲惫,他已经拖着饥寒交迫的身躯顺着泥泞的林间小路走了一整天,如果天黑之前还不能找到栖身处,他今晚一定会冻死在这阴冷的树林里。 天已经昏暗了下来,雨也越下越大,士兵艰难地前行,他嘴里咀嚼着几片蓖麻叶,舌尖的苦涩可以让他保留最后一丝知觉,他的双眼拼命地望着远方,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就在希望几乎要被绝望蚕食殆尽的前一刻,一处微弱的亮光出现在他目光所及的最远处。他欣喜若狂,浑身充满了力量,朝着那灯光狂奔而去。 “不管那里住着什么人,我一定要先让他们给我弄点吃的,然后生一个火炉,在温暖的大床上睡上一觉。如果他们不肯,那我就杀了他们!”士兵心里想——饥饿与寒冷已经使他把良知抛于脑后。 那是一间简陋的小屋子,灯光从一扇开着的窗户里透出来,屋前是一个篱笆围成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片花。士兵把军装外套脱掉,扔在门前的草丛里——他知道,军装虽然宝贵,但有时也很危险——特别是在敌对国家里。 他轻轻推开栅栏的木门,悄悄地向屋子走去,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手里紧攥着一把军用匕首。毫无疑问,如果里面的人不愿意拿出食物和火炉来招待他,他就会与他们拼命。 他刚走到门前,那扇门就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露出一个小女孩警惕的脑袋,她问:“你是谁?” 士兵愣住了,他已经嗅到了屋子里正飘着浓郁的煮花生香味,那味道拉扯着他的每一束神经,然而他却无法再往前迈出一步——他还没有回答面前这小女孩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是当兵的,”小女孩把门打开,指着士兵的靴子说,“我认得你的鞋子,和我爸爸的一样。” 士兵紧攥着匕首的手松开了一些,对着她点了点头,说:“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小女孩的嘴角缓缓下垂,嘴唇也向上弯出一种委屈的弧度,她眼里噙着泪水,脸上露着失望和伤心,啜泣地问:“我爸爸不回来了吗?” “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也许很快就会回来的,”士兵任由自己说着谎话,“你可以请我进去吗,你看,外面挺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