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竹蜻蜓

绿油油的胡椒木
一、「恋人手中樱花草」 自东向西南,途径恩施站、襄阳站、十堰站、白河县站,溯游恢弘长江。 李粒乘坐的绿皮火车驶过平原,一开始能看见大片水波粼粼的农田,后段穿过山洞,溪流沿着山谷顺滑而下,偶尔绕过几座白瓦灰砖的楼房,农妇背上背篓,装一筐衣服,在溪边捶打。 手机没信号,李粒用手臂扶住脸,盯着火车窗,这趟车是要开二十四小时的,不冷,也不热。 今年六月,李粒毕业。四年前,拿着高考不上不下的分数,进了一所西安市二本院校,四年后,拿着一张普通本科的文凭毕业。 柳树刚发浅绿时,她收到发小张籽月的一条消息,那人很小心地问了一句: “你回不回来裹泉镇嘛?今年夏天”。 裹泉镇的夏天异常闷热,地处一座偏远西南小城,经常实行区域限电,白天停一个小时电,晚上停一个小时电,轮流受罚。镇上居民犹如昼伏夜出的蛇群,在凉爽的夜晚出屋纳凉,这座西南小城,藏满了战时修葺的防空洞。 如今,它们就演变为一排掉了牙的老人的冰箱。 小时候,李粒她记得裹泉卫生院的大人们会聚集在黄葛树下面,搭一块木桌板,打五块钱输赢的牌。那时,李粒她爸李苗穿一件白色棉质老头衫,漏出圆肚皮,很多男人都穿成那样,腰间系一根劣质皮带,穿一双泡沫凉鞋,用一把蒲扇扇风。 那也是二零零五年前的事。 很早之前,李苗就跟李粒她妈吵非常激烈的架,吵到同事们都涌出来看,把李粒抱走,面上带着莫测的微笑,但嘴上会劝架,吵什么吵,莫当着孩子的面吵。 零五年之后,李苗背了个包裹就出去打工了。 离开之后,夫妻感情却好了起来,李粒长大才明白,人和人是不可以太近距离的。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性子急躁,母女两人也经常吵架,李粒又是长大后才明白,情绪是疾病的开关,总生气,健康细胞就会逐渐坏死。 二零零五年,对于裹泉卫生院所有人而言,是非常特殊的一年。 就像大家对二零零八年刻骨铭心,是因为那一年发生了汶川大地震,北京奥运会开幕,有洪水,有雪灾。 其实李粒也记得,裹泉卫生院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