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小姐与W先生的故事

芥末不狐
C小姐已经这样沉默很久了,W先生的苦恼习以为常。 他不知道他们这样还会多久,毕竟,他并不能陪她多久了。在拿到医院化验报告的那天,W先生觉得心里的各个角落都在天崩地裂,可随即,一丝莫名的喜悦。他想,大概是终于不必再面对如此的“毫无回响”而心生解脱。 但一想到C小姐茫然无助孩子般的那张脸,仅存的一点点解脱都觉得无比羞愧。没有了他,她要怎么与这个包容又吝啬的世界相处。 前天,W先生带C小姐去看心理医生时,医生摇摇头。看来,病情似乎又在恶化。她越来越不接受,确切说,是不在意这个世界了,连他一起。W先生想到最后一种可能,心痛不已。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而他的C小姐,是冰做的,寒冷且刺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天来了又走,C小姐却没有一点解冻的迹象。W先生的锲而不舍终于在最近这一张“胃癌晚期”的病历单下,土崩瓦解。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仿佛在奏着摧枯拉朽的离别之音。W先生听着,哼着,沉沦着。他试过各种“办法”去唤醒爱人,都无济于事。C小姐好像灵魂去了另一个世界,留在这里的躯壳只是为了满足他这凡人的可笑痴心,又或者,是种偿还。 C小姐已经开始每天自顾自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她很感兴趣的,又好像在汇报自己的工作。如果不是毫不停歇地语速,目空一切的样子,C小姐的“演讲”逻辑完美,滴水不漏。她看过很多的书,对一切文艺潮流了如指掌,她的“滔滔不绝”,绝不亚于一个正常的编辑。可偏偏,她不同。特别到,让人心疼。 W先生很喜欢她侃侃而谈的样子,能看一整天不厌烦,他也很喜欢她聊的内容,能听一辈子不疲倦。可更多的时候,C小姐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今晚,W先生做了C小姐最喜欢的藕饼。在饭桌前,她好像笑了一下,就这样微微动动嘴角,W先生也觉得心满意足。其实C小姐并不能意识到吃饭这件事,只是医生说,熟悉的味道有助于刺激到病人回忆过去的神经,有助于恢复神识。于是,W先生就这样,每天都为C小姐做一道她之前最爱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