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院的过往

郑响波
一转眼,我住的这老宅院里的二十来户老邻居,多先后不在了, 他们有的进了养老院,有的故世了,有的另外买房子住了,而他们原先住的破房子,就由他们的儿女迅速地给租赁了出去,成了二房东。 我说二房东,是因为我们居住的老宅院里房屋,全部是公房,大房东是房管所。这些年,房管所默认了租赁住户把公房出租牟利。现在我们老宅院里,大多数是外来人住了。 我的屋子一直没有出租,是因为我把我的一间小小的朝南阁楼,当作我的书房和小憩的地方。因为它近城隍庙、近黄浦江、淮海路。老宅院里除了我,还有四五个老妇,八九十岁了,成了像留守人士一样,很不相称和外来住户生活在一起。这几年,我在老宅院的天井里听到的看到和闻到的,犹如置身在淮北的一户热闹的农庄里。 这些外来住户的生活,要比我们忙碌、艰辛得多。他们最早起床的一户是凌晨三点,而最晚熄灯睡觉的一户是凌晨的两点左右,整个白天,就只看到他们在忙进忙出。其中一户是夫妻俩卖豆制品的,时常还自己加工些什么。一户是搞骨董的,整天地神出鬼没的。还有两户是附近菜市场卖菜的,起早贪黑的。还有一户是在我隔壁的,做街区的清洁工,负责我们弄里的及街面的垃圾清扫和清运。这清洁工的一家住得极其的恶劣,才一间八平方的木屋里,四口人的吃喝拉撒睡全在这里了。清洁工兼收废品和帮人调换煤气瓶等,一个大孩子在附近打工赚钱,女儿在家清闲地帮忙烧饭、洗衣服,而小儿子则在附近的民工子弟学校读书,他早出晚归的神情煞是用功。他们一家过得比我还有滋有味。 从这十几户外来的人落脚我宅院以来,使我不由得想起我的由来。 大概我祖父在当年以是这样从宁波的姜山乡下赶来上海的。那时正是民国初年的开放,所以我有幸成了今天的上海人。我也是移民的上海人。现在从这十几户外来人的安家立业境遇,我多少看到了我祖父当年来埠谋生的艰辛和不易。到客地谋生都是不容易的。但是我想今天的状况不和民国初年情形相同。那时是四亿多人口,而今天是十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