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阄!拈阄!

笔耕潇湘
村头苦楝树上那只锈迹斑斑的铁钟至少有一年没有敲动了,这天忽地“当、当、当”响了起来。紧接着,组长刘新庚扯开沙哑的嗓子喊道:“大家拢来开会了!算帐选队长了!” “队长”是沿用大集体时期“生产队长”的称呼,现在应该称作“村民小组组长”,老百姓叫惯了嘴,几十年也改不了口。土里刨食的农人,就像这村落旮旯的野草,只要有阳光雨露和一星泥土,就能生根发芽,年复一年春华秋实。这种无关实际利益的称谓可以顽固地沿袭,谁要是动了个体的奶酪,村民的警惕决不亚于刚出洞口的耗子。当然,这种警惕常常隐藏在一种貌似和谐的散漫无羁的状态里,不会随意表露出来。这年头,你要是喊人家拢来开个无关休戚的会议,鬼都没得拢场——历年的政治运动,开会开得人心都腻了。但这“算帐”和“选队长”不同,其中任意一项都能牵动每一位村民的神经,更何况两码事叠加在一起呢!不一会儿,在家打牌搓麻将的,背着锄头刚想下地的,以及百无聊赖正愁无处打发时光的,从各个屋场里冒出来,三三两两向崽崽六家门前的禾场走去。 崽崽六家的房屋座落在村子中央,避风向阳,门前有一个宽敞的水泥禾场。自从他拈阄当上一任组长,大家在他家的禾场上开过两次会议,发觉那里是个绝佳的聚会处所,以后开会不用强调,大家自发地就走到那儿去。今天也不例外,钟声响后大家陆续到来。尽管年轻人都打工经商去了,留在村里种田的老不老,少不少,凑拢来也还有二三十。 崽崽六到溪涧放鸭子去了。他的老婆年秀非常热心,见大家拢来了,就搬出一张八仙桌礅在禾场中央,又搬出几条板凳散放在桌子周围,这阵势一摆,一付就要办公事的架式立马呈现出来。先来的人坐在禾场上等着,相互间说着闲话。天气多好呀!三月里的太阳圆溜溜的挂在田野的上空,明媚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和和的,心里惬意极了。闲聊也好,打牌也好,开会也罢,这种天气最适合坐在太阳底下不紧不慢地搞活动!看看人员拢来得差不多了,新庚——荷塘组聚族而居,清一色姓刘,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