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画
July
一
白马喝完一罐啤酒后,把空瓶罐狠狠地砸在舞台下方的台阶旁,他一边砸一边念叨,似乎在指责学院将晚会的烂摊子丢给他。其实他全然不必如此,各种琐事都是明在处理,他这个甩手掌柜没有叫苦的资格。
我坐在一旁,往嘴里塞着花生粒。他也不是第一次抱怨。我倒觉得他刚才不像在向我或者周围的任何一人发火,因为那种感觉我曾在动物园的狮子身上体会过,那是沉闷又焦虑的低吼。他吼完之后便露出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然后津津有味地喝一口啤酒。
没有人在意白马的大喊大叫,究其原因——剧院本就一片嘈杂。
白马又说了一句“可恶”,然后无奈地扔掉手里的花生壳,开始谈论学院的过失。
我沉默地听着,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白马闭上双眼,深深地靠在红色座椅的靠背上,久久不语。每当他这样做,就表示他将要发表关于某一事物的见解。
我坐在位置上发呆,目光注视正前方一面贴满照片的墙壁,整个夏天我都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那些照片俨然吞噬星空的黑洞。照片里都是与我年纪相仿的男女,留着那个时代流行的发型,他们把青春定格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
我不免觉得他们可笑。
明把两罐冰啤酒放到桌上。我感激地冲他点头,他笑着没说话。
我示意他注意那些照片,他注视了好一会儿,像是明白我的意思,感触地叹了口气。
“我们也要留在那里?”我问。
“照片如同脑袋里的符号,没有它们,人就容易遗忘。”
我没有说话,低头喝酒。
白马睁开眼睛,吐出一句话:“全他妈是骗子!”
不知道他怀着什么深仇大恨,经常把学院从上到下骂得狗血淋头。实际上,他的父亲每年给学院捐了不少钱。不过,我没有指出这一点。毕竟,没有谁能决定自己的出生。
白马在沉默片刻之后,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们吗?”
谈到这种程度实属罕见。我只得摇头。
白马见我摇头,解释说:“学院就是一个旋转门,把门里的人赶走,把门外的人送来。”
我对这个看法感到好奇,说:“真的那样吗?”
白马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