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十一

岛主
左手中指尖传来刺痛,细长形的。 我站在厨房水池前,右手握着半个柠檬,正尽可能地挤出多一些柠檬汁来。有一些呲到上衣上,我俯下头,透过光线看到了飞溅出来的小光点。有一些从进入瓶口的大流中脱离出来自成一缕,顺着我握住瓶身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再到小指,以起伏的速度流下,滴入水池。呀,昨天晚上吃过的两个碗放这还没洗呢。 我翻过左手掌,朝自己举近些。中指指尖在偏向无名指的那一侧,竖着一条两三厘米的割伤。这刺痛沿着伤口齐整的线条,向两头去再沿四周漫开。这时我留意到一旁右手手背上很小的,一闪一闪的另一种刺痛。在因此而起的更多感受和回忆赶到前,我毫不犹豫地将这种刺痛跟星光建立起了牢靠的联系。 我尝试握拳,再伸展手指,往复做了几回。手背上皮肤的纹路随着皮肉里关节的隆起,被拉撑,被挤压。没有可见的其他伤口了,但能清晰听到每处纹理之中传来的叫喊: “我在这。还有我。还有我。” 我在那,公园草坪正中央。 我站立着面朝月亮,只盯着月亮。 整片天空的其他光点在我眼睛的余光中逐渐暗下去,直到消失进剩余的深色里。 我的眼里只存在那个血红色的月亮。它从背幕中浮出来,宣告它是一个真正的球体,以及一种当时的我没办法描述出的必然性。它沿着以它中心,到我脑袋后方一个无限远的点之间,细长的线。以我为方向,缓缓而来。 光的速度那么快,我们可以为它创造一个全新的词。这个词的意味要区别于”走“,”跑“以及”飞“。应该像看魔术时听到的那声“变”。“变”,一瞬间出现了,“变”,一瞬间不见了。 站在原地被一种宏大的视觉刺激锁定住的我,正这样无穷无尽地胡乱想着。 光因为月亮表面的沟壑和山丘而产生的暗与亮,也向我靠近,并展示出更多细节。“一瞬间”这样的词也会因此有新的定义和比较。“请问…你有烟吗?”我们甚至可以继续创造比“一瞬间”更细小的单位去丈量时间。不对,去切割时间。像切面包一样把“一瞬间”切割成更多薄片。更多,直到无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