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客栈
人者
那时候,我赶了很远的路,在秋天到达洛阳,正好错过科考。当时,盘缠已尽,世俗虽有情,但奈何人生,受尽百般刁难后,有幸在城东屠户家落脚,教屠户两个儿子识字,混口饭,等下次科考,与多数读书人一样,命押在这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衣锦还乡。至少在那时,我不懂江湖,也无意纠葛其中,直到我碰到了一个人。他每天都在城西长安客栈出没,叫一壶酒,切半斤肉,一坐就是半天。他头发已略有斑白,是知天命的年纪,所以喝不多,也吃不下。不管客栈生意多忙,他都会在,没有人会在意他,驱赶他。
屠户缺各种人手,于是,我就兼了一份送肉的活。每天早上,给他的两个儿子教过字,留下功课,我就要背上一竹篓肉,从城东出发,横穿洛阳,去往城西的长安客栈。苦读十年令身体积弱,竹篓的肉越背越重。
一般我会在午时到达,把肉交给客栈伙计后,他总会拍拍我的肩膀说,身体不错。然后给我倒一碗水,喝完后,我总会注意到那个人。这时候,伙计会再次拍拍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我就转过头背上空竹篓,快步出门。有一次我没有忍住,盯着那个人看了好久,伙计拍着我的肩膀,大约拍疼了他的手,就赌气扔下竹篓,转身走了。
那个人发觉我在看他的时候,也抬头看我,眼神平淡,但不友善。我们两个就这么看着,我知道,我在赌气,而且已被他看透,所以,他难得的摇摇头,笑了笑,喝了杯酒,之后就不再理我。
后来,我到达客栈的时间越来越早,并且习惯性的等他。经过数次的眼神交流后,他不再那么冷淡,而客栈伙计也懒得管我了。有一次来了一位说书人,他既说书又看相,生意火爆,就在客栈常住下来。
我个人认为他讲的最好的故事是《左手风云录》,每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说书人都有一些不安,并且压低声音,时常中断。正因为如此,这个故事越显得神秘,就越是吸引我有一次,我早早地到了客栈,交了肉,就站在一旁,说书人已经开讲,恰好是《左手风云录》,他才开口:上回讲到,冬生难渡情关,负气出中原。情人泪滴滴泪,绝情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