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
任卡卡
一
那天晚上店里没有客人,我坐在门外的楼梯上,从烟草中汲取无法在春风里获取的温暖。
过了十二点,我关掉灯,拉下卷帘门,走出几步才发现火机落在店里了。张明蹲在牛肉粉馆门口,递来一根喜贵。他刚准备走,我拉住他,让他先陪我吃碗粉,今天晚上我一直没吃东西。
“王哥给你说了吗,他准备结婚了,和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来找他的那个姑娘。”说话的时候,张明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泡菜,“不知道我多久能结婚哦,我好多年都没处过对象了。”
吃完粉,我和他站在文昌路和官井巷的交叉口。巷子口的那盏路灯坏了很多年,我示意张明站到阴影中的烟酒店门口,对他说:“这次你来,我去那边。”
我站在离张明三十米远的地方,这的路灯上个月修好了,旁边还有一排通宵营业的夜市,走到这附近的女孩一般不会有戒心。我看过去,张明蹲在黑暗的角落里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虽然干过这么多次,但他都还是会紧张。
我买来一罐啤酒,观察着过路的人。很难会有人注意到一个在夜市摊边上喝酒的男人,行走在光亮处,人很容易放松警惕。看得多了,很容易看出那些女孩的状态:有没有朋友一起、是不是喝了酒,如果我的判断出了差错,遭罪的就是张明。
如果一个小时里张明都没等到我的示意,他一般会过来找我,然后我们就转到友谊路附近,不过那种情况很少。文昌路有好几家酒吧和迪厅,深夜正是这里人群集散的高峰,很多女孩为了避开打车的人群,经常会独自在文昌路上漫步,那就是我和张明在等的机会。
这里离我和他家都不远,但我们从不担心被人认出。常去文昌路这几家夜场的女孩里本地人没几个,大多是乡镇或者其他市过来的外地人,再加上醉酒和惊恐,她们不可能记住我们的长相。
我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穿黑色短裙的女孩,染成灰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当她从我面前走过,我把手中的啤酒罐扔在地上,那是我和张明约定的信号。我跟在女孩后面,张明在地上摁灭了手中的烟,在角落里起身,从阴影里走出。
当女孩走到那盏熄灭的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