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电视机里反复播放着一段邓丽君的MV《何日君再来》，画质模糊不堪，音质也很差，而且响声巨大，我一进门就仿佛掉入时间设置的陷阱，从2019年代年坠入1985年代，那时的许老歪还很年轻，但现在他已经死了，躺在他自己拼装的破沙发里。沙发就像一张丑陋肮脏的大嘴，想把他吃掉却被他干瘪的躯体塞住了，处于吞不下又吐不出的尴尬局面。他和沙发好像是互相伤害两败惧死。 死亡时间？ 大约三天前。 啥？姜队喊了一声。 三天前。法医也喊了起来。 把那个破玩意闭了。姜队冲我一挥手。我赶紧去按电视机的开关。姜队喊：戴手套，笨货！我干脆拔掉了电源插排的插头，电视机和DVD同时灭掉。突然的死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小屋子里的一切都吸入虚空。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老歪的脸，他似乎对我诡谲地笑着，我心一惊，再看，他平静地死在那里，是我眼花了。 报警人马顺是许老歪的租客，不是北窑人，但跟我很熟。他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营生，隔三岔五回来一次，这次半夜回来想睡个安稳觉，他说实在受不了了，这个老头子把电视机放得震天响，而且还反复播放同一首歌曲，再好听的歌听久了也会成噪音。于是他忍无可忍，翻墙破门而入，他已经做好了和老头子干一仗的心理准备。进屋闻到一股恶臭，才发现许老歪已经死了。 房间里除了马顺和许老歪的脚印，别无他人。许老歪流到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呈黑褐色，像是他自己的影子。 马顺偷偷问我，咋死的？ 我说被一把三棱刮刀捅进了心脏。 自杀还是他杀？ 不知道，得等法医勘验的结果，但我觉得自杀不太像，刀是从背后捅进去的。 的确如此，如果不翻动许老歪的身体，不会发现那把刀，刀柄抵进破沙发的靠背里，刀尖刺入许老歪的身体，像是他们之间共同的秘密。 马顺说，不会怀疑我吧？ 我说第一个就得怀疑你。 是我报的案啊。 贼喊捉贼也是有可能的。 马顺一下子慌了。 两年前马顺租了许老歪的正屋，许老歪搬进门房里住，马顺就和我成了邻居。他搬进…